严文井

人物生平

严文井于一九一五年十月十五日出生在湖北省武昌。他的父亲是一名中学教员,但工作并不稳定,时常面临失业的困境。严文井从小就对书籍怀有浓厚的兴趣,展现出强烈的阅读热情。从小学三年级起,他便开始系统地接触一系列中国文学经典著作。年仅十岁时,尽管认识的汉字还十分有限,他却凭着毅力一口气读完了《西游记》;随后又陆续阅读了《三国演义》《水浒传》和《七侠五义》;在此之后,他的阅读范围进一步扩大,涉猎了《镜花缘》《红楼梦》《老残游记》《儒林外史》《聊斋志异》《封神演义》等多部作品。后来,一位表兄赠送给他一本英文版的《阿丽丝漫游奇境记》,当时他的英文水平尚浅,主要只能翻阅书中的插图,那些描绘着奇异生活的画面对他而言既陌生又充满吸引力,让他感受到一种美妙而有趣的氛围。随着年龄增长,他读了《伊索寓言》《天方夜谭》以及不少外国童话故事,其中安徒生的作品最深刻地触动了他的内心世界。正是安徒生童话中那种充满奇妙幻想和浓郁诗意的特质,深深地吸引了严文井,激发了他对童话这一独特文学体裁的深入思考,使他由衷地感叹:“这是多么奇妙的一种文学形式啊,它竟能表达出那么多美和崇高的东西。”严文井的父母共有八个儿子,他在兄弟中排行第一。作为兄长,他经常给弟弟们以及邻居的孩子们讲故事,用他自己的话说,这些故事都是他即兴“信口诌”出来的。他曾回忆,自己为小听众们编造过一个名叫小淘气的男孩的故事,“这个小男孩喜欢胡闹,专门恶作剧,老实说,是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然而他却成了一个英雄人物,引起了听众们的欢笑。于是,隔不了几天,大家又要求讲那个小淘气;没办法,我只好又信口编了起来。这个无头无尾的《小淘气》就成了我口头发表的一个长篇连载”。一九三二年,严文井进入湖北省省立高级中学学习,并在此期间开始向本地报纸投稿发表散文作品。一九三四年夏天,他从湖北省立高级中学毕业。次年春天,他离开家乡武昌前往北京谋生,在北平图书馆找到一份工作,白天负责抄写信封、校对稿件,晚上则独自居住在单身宿舍里,在孤独与寂寞中依靠读书和写作来度过时光。同年十一月六日,他以“严文井”为笔名,在《大公报》的文艺副刊上发表了散文《我吃了一串葡萄》,由此正式开启了写作生涯。年轻的严文井文学准备充分,才华出众,甫一登上文坛便引起了沈从文、萧乾等文坛前辈的关注。一九三六年,出版家赵家璧主编《二十人所选短篇佳作集》,邀请二十位作家推荐在一九三五年十一月至一九三六年十一月间发表的短篇文学佳作,当时正在天津《大公报》主编文艺副刊的萧乾便推荐了严文井的作品《风雨》。一九三七年,他的散文集《山寺暮》出版。一九三八年五月,严文井奔赴延安,进入抗日军政大学学习,并于同年七月加入中国共产党。一九三九年,他在延安鲁迅艺术学院文学系担任教职。同年十月,他提前毕业,被分配到延安陕甘宁边区文化协会从事专业写作,同时担任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延安分会候补理事。实际上,从一九三八年底开始,他已在鲁迅艺术学院文学系任教。一九三九年至一九四零年七月间,他创作了长篇小说《一个人的烦恼》,这部作品细致描绘了抗战初期小知识分子的心路历程。到达延安后,毛泽东曾约见严文井,两人在毛泽东的住处畅谈了一整天,直至傍晚才结束。当他牵着马沿着延河返回驻地时,内心心潮澎湃,对自己说道:“这个人(毛泽东)现在让我去死都干,服了他了,这个人带我们干革命准成。”延安这片土地让热血沸腾的青年严文井感受到一个崭新的天地,他感慨道:“这的确是另外一个世界。”很快,严文井便融入了这个由来自不同省份、讲着不同方言的同志们组成的革命大家庭,接受了革命的洗礼,并在此锻炼成长。此时,他深有体会地表示:“我第一次从过去迷茫的雾中获得了方向感。”严文井首次尝试童话创作是在抵达延安两年之后,他感到“我们现在的斗争和工作正是为着未来的孩子们”,应当用童话记录下自己“朦胧而幼稚的幻想和爱憎”,于是一气呵成写了九篇作品,这些故事既描绘了孩子们遭遇的悲惨境遇,也表达了对美好生活的热烈向往,后来这些作品汇集成他的第一部童话集《南南和胡子伯伯》,于一九四一年在桂林出版。此后,他又接连创作出一系列脍炙人口的童话作品,包括《大雁和鸭子》《皇帝说的话》《希望和奴隶们》《丁丁的一次奇怪旅行》《唐小西在下次开船港》《小溪流的歌》等等,由此成为从延安走出来的新中国儿童文学的重要奠基者之一。一九四一年在桂林出版的第一部童话集《南南和胡子伯伯》,正是以描写孩子们的悲惨遭遇和对美好生活的热望为主题。一九四二年一月,他在《草叶》第二期上发表了《硬汉》。同年四月,毛泽东在延安接见何其芳、严文井等作家时,严文井问道:“听说主席喜欢中国古典诗歌。您喜欢李白,还是杜甫?”毛泽东回答:“我喜欢李白。但李白有道士气。杜甫是站在小地主的立场,杜甫是哭哭啼啼的现实主义。”一九四二年五月,严文井参加了延安文艺座谈会,聆听了毛泽东主席所作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并自觉以讲话精神指导此后的工作与创作。同年八月二十日,中国民间音乐研究会在鲁迅艺术学院召开第五届会员大会,由吕骥对三年来该会搜集研究民歌的工作进行评述。会议邀请了何其芳、严文井、李元庆等人参加,他们在发言中提出,希望效仿中国民间音乐研究会的精神,在延安成立一个民间文学研究会的组织。然而,何其芳等人的这一提议最终未能实现。一九四四年,他出版了长篇小说《一个人的烦恼》,对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软弱性和个人主义思想进行了批判。一九四五年,他被派往东北工作,担任《东北日报》副总编辑兼副刊部主任。在此期间,他创作了反映土地改革运动的报告文学《一个农民的真实故事》以及童话《丁丁的一次奇怪的旅行》。一九五一年春天,严文井调至北京,出任中共中央宣传部文艺处副处长。一九五二年,他参与了中国作家协会的筹备工作。从一九五三年起,他先后担任中国作家协会党组副书记、作协书记处书记、《人民文学》主编、作家出版社和人民文学出版社社长等重要职务,为发展我国的文学事业、培养青年作者付出了大量辛勤劳动。一九五五年,他的杂文集《关于鞭子的感想》出版;此后他多次出访亚洲和欧洲各国,创作了不少游记作品。一九五七年出版的中篇童话《唐小西在“下次开船港”》曾被翻译成英文、俄文、捷克文、日文、朝鲜文等多种文字,受到国内外小读者的广泛欢迎。这一时期,作家还连续发表了《小溪流的歌》等六篇富有幽默感和哲理性的童话与寓言。粉碎“四人帮”以后,他在童话创作中进行了新的艺术探索,创作了《歌孩》《沼泽里的故事》《不泄气的猫姑娘》《浮云》等童话作品。在“文化大革命”期间,严文井受到冲击,被下放到湖北咸宁的“五七干校”参加劳动。一九七三年,严文井从干校返回北京,担任人民文学出版社临时党委书记,重新主持工作。在极左思潮仍甚嚣尘上的严峻形势下,他和韦君宜带领全社员工,在异常艰难的环境中克服重重阻力,逐步恢复了编辑出版业务。“四人帮”被粉碎后,他重新活跃于文坛,一九七九年与崔坪共同主编了建国三十年《儿童文学——短篇小说选》并为之作序,同年出版了《严文井近作》。一九八二年一月十八日,张光年前往严文井家中看望,表示再次欢迎他参加作协工作,并请他主编《人民文学》。一九八二年三月,湖北人民出版社少儿编辑室出版了作家谢璞的儿童小说集《忆怪集》,严文井以一篇写给谢璞先生的、探讨儿童文学的长信作为该书的代序。人民文学出版社于一九八二年五月出版了《严文井童话寓言集》,该书收录了严文井的全部童话作品。一九八二年六月十六日,中国作家代表团(团长严文井,团员茹志鹃、海笑、任光椿、陈喜儒)从东京乘坐新干线前往京都,途中经过静冈县的富士山市。同年六月二十日,严文井率领中国作家代表团抵达风景如画的箱根短暂停留,下榻于小涌园饭店。当晚,井上靖夫妇特意从东京赶来,设宴款待中国作家。一九八三年,严文井卸任相关职务。一九九六年六月九日,严文井前往看望冰心。二零零零年七月,布面精装的四卷本《严文井文集》出版上市,并于二零零一年获得了湖北省政府颁发的首届“湖北省图书奖”。二零零四年,长少集团(当时称为湖北少年儿童出版社)开始策划“百年百部中国儿童文学经典系列”,这一计划得到了严文井的大力支持。当时,严文井虽然已疾病缠身,但依然十分关心和支持这套书系的出版工作,他首先将自己喜爱的作品《“下次开船”港》授权给出版社首批出版。在制作过程中,严文井以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修订了部分内容,觉得篇幅有所不足,又从众多名篇中遴选了《小溪流的歌》等名篇加入,以确保“百年百部”入选作品具有权威性和代表性。不仅如此,为了做好这套经典书系,严文井还对作品编选、编辑体例等工作提出了许多宝贵建议。晚年时期的严文井始终关注着文学事业。他因病于二零零五年七月二十日凌晨四时三十分在北京逝世,享年九十岁。而当时“百年百部”尚未全部出版成书,这成为了严文井先生生前的一大遗憾。二零零六年,“百年百部”首批作品顺利出版。

理念风格

他的作品在文学领域产生了广泛影响,其中尤以童话和寓言类别的贡献最为突出。他所创作的童话与寓言故事不仅情节生动、结构精巧,更蕴含着深厚的哲理意蕴与诗性氛围,因而被许多评论家称赞为“一种献给儿童的特殊的诗体”。严文井先生曾在《童话漫谈》中阐述过他对童话创作的见解,他认为:“童话要适合于孩子们听和看,因此比一般的文学作品更富于幻想,浪漫色彩要更浓厚,天上地下都可以写到,还必须通过一种拟人的手法来达到它的教育目的。”对于以动物形象为主角的作品,他进一步提出应“根据这些动物的生活习性、肤色,加上想象,加以夸张,给以褒贬”。在他的笔下,那些被赋予鲜明人格特征的动物或自然景物,常常通过活泼有趣的行动与对话,在轻松幽默的文字叙述中展现深刻的主题,使得小读者在阅读时既感到亲切自然,又乐于接受其中传递的价值观。严文井先生在其文论著作《论好作品》中还特别强调:“一个作品够得上叫一个好字,首先要它能对读者起些好作用,不然就不可以。”他同时指出,“一篇好作品应该是从实际生活里产生出来的,用一种正确的方法写成。”这些观点不仅反映出他对于文学社会功能的重视,也体现了他始终坚持以真实生活为基础、以艺术手法为途径的创作原则。

童话作品

作家的重要作品包括创作于不同时期的多部小说,例如《南南和胡子伯伯》(1943年)、《丁丁的一次奇怪旅行》(1949年)、《蚯蚓和蜜蜂的故事》(1950年)、《三只骄傲的小猫》、《唐小西在下一次开船港》(1957年)以及《小溪流的歌》;此外还有杂文集《关于鞭子的感想》和游记作品《印尼,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你》。这些主要著作后来被系统地收录在《严文井散文选》、《严文井近作》、《严文井童话集》、《严文井童话寓言集》等重要文集或选集之中。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作家于1958年出版的中篇童话《“下次开船”港》在文学界获得了广泛关注,这部作品被翻译成多种外语版本,从而被介绍到海外,促进了国际间的文化交流。另一部作品《严文井散文选》则荣获了中国作家协会所颁发的首届全国优秀散文杂文奖,充分体现了其文学价值。此外,在第二次全国少年儿童文艺创作评奖活动中,作家因其杰出的贡献和影响力而被授予了荣誉奖,这进一步肯定了其在文学领域,尤其是在儿童文学创作方面的成就与地位。

其他作品

《我是不是个上了年纪的丙崽》《啊,你盼望的那个原野》

作品详细

严文井先生在其创作生涯的前一阶段,主要致力于散文与小说的写作。他曾撰写一篇题为《给匆忙走路的人》的散文,借助一系列生动而贴切的比喻,向读者阐释应当如何正确看待时间与人生。文中这样描述:“溪水从湖泊奔向大海,每时每刻都在不息地流淌;陨星掠过夜空,每分每秒都在燃烧;它们的‘真正美丽’与‘内在意义’,恰恰体现在这完整的运动过程之中。倘若我们耗尽一生光阴,仅仅为了等候那个最终或许才会到来的美好时刻,却全然忽略了生命本身的整体历程,那无疑是一种极为不明智的做法。”这篇文章情感充沛且充满哲学思辨,具有十分强烈的感染力。然而,若纵观其全部的文学成就,则“以童话和寓言创作所产生的影响更为显著”(《自传》)。出版于1943年的童话集《南南和胡子伯伯》,生动描绘了旧时代少年儿童所经历的悲惨境遇以及他们对光明未来的热切向往。1949年发表的《丁丁的一次奇怪旅行》与1950年发表的《蚯蚓和蜜蜂的故事》这两篇童话,标志着他创作历程的重要迈进。前一篇讲述了胆小的小姑娘丁丁,在经历了一系列奇异而艰难的旅程后,最终收获了勇气;后一篇则热情歌颂了勤劳可爱的小蜜蜂。这两部作品在当时的小读者群体中引起了积极而广泛的反响,其中后一篇还于1954年荣获了全国儿童文学创作二等奖。到了1957年,其中篇童话《唐小西在下一次开船港》的出版,则反映了他童话艺术已臻于成熟。作品叙述了小学生唐小西因为贪玩,总是把功课拖延到“下次”,一只灰老鼠趁机将他诱骗至永远没有“下次”的“下次开船港”。在这个时间停滞、万物静止的奇异之地,唐小西最终深刻领悟到了“时间”的宝贵含义。他设法逃出了“下次开船港”,搭乘一艘“这次”就启航的帆船,顺利回到了母亲身旁。这部作品故事情节引人入胜,构思独具匠心,旨在引导儿童懂得热爱生活、珍惜时光,被赞誉为中国童话园地里一朵“鲜艳绽放的鲜花”。严文井先生的寓言作品,主要汇集在《严文井童话寓言集》这一集子之中。其中有许多篇章都广为流传,为人所熟知。例如《会摇尾巴的狼》这篇寓言,讲述了一只掉入陷阱的狼,为了哄骗老山羊帮助它逃脱,先是伪装出“又老实又可怜”的模样,当老山羊察觉到它“狼一样的神气”时,它又狡辩称自己其实是“狼狗”。作品鲜明地刻画了狼的狡诈与多变,直至其伎俩用尽、凶相彻底暴露。同时也塑造了老山羊因保持冷静、不轻易相信而避免受骗的清醒形象。另一篇《浓烟和烟囱》则从浓烟与烟囱两者不同的特质出发,借物喻理,歌颂了一种深沉而伟大的沉默。浓烟因为升上天空而得意忘形,最终在自我膨胀中完全消散;烟囱却始终“沉默地矗立着”,以无声的创造默默彰显着自身坚实的力量。作品表达了对一切虚假浮夸作风的蔑视,以及对那种蕴藏着力量的伟大沉默的由衷赞美。严文井先生曾在《童话漫谈》中阐述过他的创作观点:“童话”需要适合孩子们聆听和阅读,因此比起一般的文学作品,它需要更丰富的幻想、更浓厚的浪漫色彩,可以自由驰骋于天地之间,并且常常需要运用拟人化的手法来实现其教育意义。对于那些以动物为主角的故事,则需要“依据这些动物的生活习性、外貌特征,加以合理的想象与艺术的夸张,从而寄寓褒贬之意”。他的童话作品,大多洋溢着浓厚的传奇色彩与浪漫气息,充满了乐观向上的精神气质。在他的童话世界里,作品的主题思想与深刻哲理,总是通过那些被赋予人格的动物或自然景物的具体行动与生动对话,在轻松幽默的行文之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使读者感到亲切易懂,并欣然接受其中所传达的意蕴。

人物轶事

严文井先生一生对猫怀有深厚的感情,家中最多时曾同时饲养过七只猫。即使在物资极为紧缺的时期,他宁肯自己吃着清汤挂面,也要为猫打开珍贵的鱼罐头;就连赠送给友人的照片,也常常选择他与猫亲昵合影的画面。他还不时借猫抒发一些幽默而富有哲理的感慨,认为猫与人同样拥有丰富的情感,甚至在某些方面,人或许还不及猫那般纯粹和勇敢。他曾举例说:“我们家的猫为了追寻爱情,能够毫不犹豫地从三楼一跃而下,人类是否有同样的勇气呢?”当被问及对小动物的喜爱与童话创作之间有何关联时,严文井的回答是:“如果没有孩子般清澈的眼睛与心灵,没有瑰丽的幻想和浪漫的精神内核……那么童话必然不会诞生。”在他的笔下,“柔和”是一个反复出现的核心词汇,例如他写道“我的心是柔和的”、“妻子注视着我,眼神渐渐变得柔和”、“我们的心要始终保持柔和”。这种柔和的特质,深深浸润在他的作品之中。他的代表作《啊,你盼望的那个原野》,便是献给已逝的挚爱——一位原国民党军官家庭出身的女子,两人在奔赴延安的旅途中相识相知,携手走过风雨,直至她生命落幕。时至今日,仍有读者感到惊讶:“为何一位老者能写出如此唯美而充满感性的文字?”因此,有评论家将这位有着“苏格拉底式额头”和圆润秃顶的“童话爷爷”,比喻为“一口深井”,“那种潺潺流淌的柔和美感,仿佛成为铺陈其作品字里行间的温暖底色”。然而,在当年“以阶级斗争为纲”的社会氛围里,这般充满“资产阶级情调”的细腻表达,显然显得格格不入。尽管长期担任作家协会的领导职务,但在许多同代人看来,严文井似乎始终自觉或被动地处于“被权力边缘化的位置”。在“文革”期间,他有一次写检讨书,开头竟如此写道:“春天,我看见一位穿着红衣的少女骑着自行车穿过林荫道,那一刻我感受到了诗意与美……”另一次,作协组织批判丁玲的会议,旁人发言言辞激烈,他却站起来平静地说:“陈明配不上丁玲。”此言一出,会场哄堂大笑,批判会也就难以继续。作家阎纲曾回忆,“五·一六”通知后,自己被打成“现行反革命”,白天劳动,夜晚在强光照射下接受批斗,不得休息。一天深夜,当他经过严文井床前时,蚊帐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塞给他几颗水果糖。这个无声的举动,让他“原本绝望的心里,骤然涌起强烈的感激之情”。严文井酷爱西洋古典音乐,常去琉璃厂寻觅旧唱片。在“文革”期间抄家时,仅被抄出的交响乐、奏鸣曲等唱片就重达几十公斤。他曾偶然见到沈从文在挨批斗后,聆听音乐时泪流满面的场景,便感慨道:“真正从心底里热爱音乐、懂得欣赏音乐的人,大抵都是善良的人。”当韦君宜的《思痛录》出版后,许多人劝严文井也撰写回忆录,记录那段特殊岁月,但他婉言谢绝了。理由既是“许多事难以言说”,也因“会触及并伤害许多人”。他选择以一幅自画像来进行自我剖析,并郑重地盖上印章,分赠同事与友人。这幅面容与嘴唇都略显扭曲的自画像,后来被许多人视作“他与他那一代知识分子共同的精神肖像”。严文井先生留给世人的最后一篇文章,是一篇不足三百字的简短散文。据当时向他约稿的编辑回忆,这篇文章他反复斟酌修改,足足用了一年零八个月才完成。他在文中以特有的笔触写道:“……我本就很贫乏,也犯过不少错误。但我的心始终是柔和的,不久前,我还看见了归来的燕子……”2005年,严文井与世长辞。一位前往他家采访的记者惊讶地发现,这位中国儿童文学的巨匠,居住的只是一套不足七十平方米的简朴居所。室内除了一张旧单人床和书桌,其余空间都被各类书籍填满。房间里唯一鲜亮的色彩,是窗外一株郁郁葱葱的绿树。而在那棵树下,安葬着他亲手埋葬的爱猫“欢欢”。

所获荣誉

二零一六年六月一日,正值国际儿童节之际,金波先生于《中华读书报》平台特别发布了一篇题为“给孩子的六一书单”的推荐文章,旨在为广大的青少年读者群体精心挑选并推介十部优秀的文学作品。在这份意义深远的书单中,位列首位、作为开篇推荐的作品,正是我国著名作家严文井先生所著的《山寺暮》。严文井先生的文学成就与广泛影响力在此后继续得到彰显:二零二二年,他成功入选由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正式公布的二零二一年度最受欢迎的十大作家排行榜。时隔两年,至二零二四年四月,其文学贡献与读者认可度再次获得肯定,荣登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所发布的“二零二三年度最受欢迎十大作家”榜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