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向东

初学武术

徐向东自幼便开始接触武术,其最初的动力源于对武侠小说的浓厚兴趣。那时他尚未进入小学,偶然看到《三国演义》时,由于文字内容还难以理解,他便专注于书中的插图,被图中人物的装扮深深吸引,无论是赵云还是曹操,他们一身戎装的模样显得格外威武雄壮。随着年龄增长,当他读到《水浒》时,已经能够理解其中的情节与人物。不仅如此,《水浒传》中一百单八将的英雄事迹,以及《七侠五义》《岳飞传》等作品所描绘的江湖世界,都深深烙印在徐向东少年时代的记忆里,成为他心中难以磨灭的向往。 受到这些故事的感染,徐向东内心萌生了寻找现实中武术高手的念头。他曾在天还未亮的凌晨四点,独自前往家附近的小树林,期盼能遇见正在练功的能人异士。起初他因为胆怯,特意拉着正在读初中的哥哥一同前往。令人惊喜的是,他们真的在树林中遇到了练习形意拳的人。经过一番打听,徐向东找到了一位专攻山西车毅斋形意拳的老先生,名叫李福元,他在张家口市业余体校担任会计工作。徐向东当即表达了想跟随学习的愿望,但由于年纪尚小,李福元并未立即传授复杂套路,而是让他先从基础力量练起。 李福元先生功底深厚,甚至毫不畏惧地让徐向东朝自己腹部随意踢打,以此示范何为真正的抗击打能力。他的柔韧性也极佳,压腿时脚尖能轻松触及下巴,这令年幼的徐向东感到十分神气与敬佩。于是,徐向东每日刻苦练习,坚持压腿、打拳,并且按照要求,每天朝李福元的腹部击打一百拳。尽管当时徐向东力气不大,但他注意到李福元的其他学生在击打靶子时能发出响亮的声音,这让他意识到发力方法的重要性。李福元耐心教导他,打拳必须有力道,要有明确的着力点与目标,全身不能松懈。 在后续的学习中,徐向东跟随李福元学习了初级拳法。李福元向他强调,武术学习将来要深入传统,注重整体性。不论是形意拳还是长拳,都要求手脚动作协调一致,劲力饱满完整,身体的各个部位要像精密组合的零件一样协同运作,这样出拳才能具备真正的威力。因此,李福元让徐向东击打自己腹部的练习,并非简单的放松出拳,而是需要综合运用蹬腿、转腰、拧胯、催肩等一系列动作,将所有力量节节贯穿,一气呵成地传递出去。这段早期经历为徐向东的武术之路奠定了坚实而正确的基础。

参加比赛

一九七四年,第一届全国武术比赛拉开帷幕,年轻的徐向东抱着纯粹的学习心态参与其中。由于对赛事规则尚不熟悉,他将重点放在观摩与借鉴上,并未在当年取得显著名次。然而,正是通过这次全国性平台,他得以近距离学习众多名家套路,例如于海展示的螳螂拳、白文祥演绎的翻子拳以及彭贵州挥动的九节鞭等,这些经历为他日后技艺的精进奠定了坚实基础。时间来到一九七八年,中国香港凤凰影业公司的导演鲍方在河北承德拍摄影片《密杀令》,徐向东被选派参与影片拍摄,在片中扮演了一名明朝锦衣卫的角色,由此初步接触了影视武打表演。次年的一九七九年,在全运会武术赛场上,徐向东参加了枪术、鹰爪拳以及规定拳三个项目的角逐,最终在规定拳项目中斩获了第三名的佳绩。同年十一月至十二月期间,他跟随中国武术技巧团远赴南太平洋,先后访问了斐济、西萨摩亚和瑙鲁三国,累计完成了十九场精彩演出。这次出访结束后,团队归国途中在香港伊丽莎白体育馆进行了一场表演,当时徐小明、刘家良等知名武术界人士均在现场观摩。此次演出是由河北、湖南、广东等多个省份的队伍联合组成的表演团共同呈现的,现场反响极为热烈,取得了轰动性的效果,不过徐向东本人当时并未完全知晓外界的具体评价。进入一九八零年十月,在昆明举办的全国武术表演赛中,代表河北队出战的徐向东以九点一五的高分勇夺枪术项目第一名,同时他还与队友李彦龙、王印宝合作,在对练项目中共同摘得桂冠。同年,在另一项全国武术比赛中,他再次展现了强大实力,收获了枪术与对练两项第一,此外还取得了鹰爪拳第三名以及自选长拳第四名的优异成绩。随后在一九八二年的全国武术比赛中,徐向东的竞技状态持续攀升,一举夺得枪术和剑术的双料冠军,同时在对练项目中获得第三名,并在鹰爪拳和自选长拳项目中均位列第四。

一炮走红

一九八三年,福建电影制片厂的演员达奇四处奔走,多方打听徐向东的下落。他找到徐向东后告知,著名导演徐小明正在筹备一部名为《木棉袈裟》的电影,并有意邀请他担任男主角。直到这时,徐向东才了解到,早在一九七九年他进行武术表演时,现场就有人用录像设备将他的表现完整记录了下来。后来,当徐小明与嘉明公司合作拟定演员名单时,特别点名希望由徐向东来出演。就在同一年,由徐向东领衔主演的影片《木棉袈裟》正式公映。这部电影迅速在全国范围内掀起观影热潮,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徐向东也因此一举成名,成为备受瞩目的新星。在完成了电影《木棉袈裟》的拍摄工作之后,徐向东本可以顺理成章地投身电影界,成为一名拥有大量影迷、片约应接不暇的职业电影明星,然而他却出人意料地婉拒了所有演出邀请。彼时,他心中怀有一个强烈的愿望,那就是重返校园继续求学。当时甚至有一家美国武术馆向他发出邀请,希望他能前去坐镇指导,但徐向东依然坚持自己的选择,表示必须先去上学。对方曾劝说,即便完成学业最终可能仍会从事教练工作,徐向东则回应说,现阶段他并不愿意直接担任教练。他内心特别渴望能够坐在明亮的教室里,与同学们一起聆听老师的谆谆教诲。此外,徐向东还在影视作品《木棉袈裟》中成功塑造了慧能这一角色。

熄影考学

在凭借《木棉袈裟》取得巨大成功后,导演徐小明曾力主徐向东继续在电影道路上发展,然而徐向东本人却选择了婉言谢绝。彼时的他,内心已决意投身于武术改革事业之中。他始终认为自己首先是一名武术人,因而对武术的传承与发展肩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回顾其个人历程,从业余队伍步入专业训练,从争夺冠军到努力卫冕,再从赛场实践进入体育学院系统学习,他深切感受到武术技术正处于持续的演变之中,而在这种变化里,某些传统精髓似乎逐渐偏离了正轨。为此,他甚至主动练习散打,并挑战河北当地的民间武术高手,以验证自身所学。徐向东逐渐形成一种信念:武术不能仅仅停留在练习层面,必须将实战与训练紧密结合。那段时期,这个念头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思考。每年返乡时,李福元先生都会向他传授一些传统武术技艺,正是在这种理论与实践的交织与碰撞中,徐向东对武术的本质产生了持续的困惑与深刻的反思。徐小明导演在了解了他的这些想法后,给予了充分的理解与支持,鼓励他去勇敢追求自己的武术理想。 1984年,在全国武术比赛中,徐向东在其他拳术项目(鹰爪拳)上获得了第三名。紧接着在1985年5月,他荣获了中国首批最高等级的武术运动员称号——“武英”称号。同月,在银川举行的全国武术比赛中,他屡创佳绩:以54.91分的总成绩夺得个人全能第三名;在长拳项目中以9.2分取得第三名;在剑术项目中以9.16分位列第三;在枪术项目中以9.23分获得第二名;并在传统拳三类项目中以9.26分再获第三名。1986年的全国武术比赛中,他斩获其他拳术二类亚军以及剑术第三名;1987年的全国比赛中,他又在枪术和其他拳术三类项目中双双取得第三名。1988年,徐向东顺利取得了北京体育大学武术系的学士学位。大学毕业后,恰逢北京亚运会筹备前夕,他被著名教练吴彬选中,前往中国香港,负责指导中国台北队学习新的武术套路。在北京亚运会举行期间,徐向东承担了裁判工作。 1994年,徐向东与著名动作导演袁和平合作,参与拍摄了影片《咏春》,随后又参与了《西楚霸王》的拍摄工作。1997年至1998年间,他远赴文莱达鲁萨兰国,担任文莱国王及亲王的中国武术教师,此后又在毛里求斯进行武术教学。1998年,由他参演的电视剧《太极宗师》首次播出。

回归影视

徐向东从毛里求斯返回国内之际,特意取道中国香港进行短暂停留,期间他专程拜访了知名导演张鑫炎。正是在这次会面中,他偶然得知徐克正在筹备拍摄《七剑》,并且徐克希望在武打设计方面实现显著的创新与突破,因此有意邀请徐向东提供专业的武术指导建议。此后不久,徐克亲自前往北京,与徐向东进行了多次深入而细致的交流。值得注意的是,《七剑》这个项目最初本是计划拍摄电视剧,但制作方后来突然改变了策略,决定同步制作电影版本,于是电视剧和电影的拍摄工作便在同一个场地内紧锣密鼓地交叉进行。在电视剧版《七剑下天山》中,徐向东挑战自我,饰演了剧中的反面一号角色。到了2002年,他更进一步,在徐克监制的电视剧《七剑下天山》中不仅再次出演重要反派,还同时肩负起武术指导的职责,这标志着他正式且高调地回归了影视行业。此后,他又凭借在电影《墨攻》中的出色表现,成功重返大银幕,赢得了广泛关注。2005年,徐向东在作品《侠骨丹心》中塑造了陈天宇这一角色。次年,他参与了电视剧《金戈梨园》的拍摄。2007年,他在《浣花洗剑录》中生动演绎了名为王巅的人物。2008年,他参演了一部以奥运武术为主题的电影《夺标》,用影像诠释体育精神。同年9月,他再度出演电视剧《浣花洗剑录》,并在剧中同样饰演了王巅一角。2009年,他出演了由鞠觉亮执导的大型历史剧《水浒传》,在剧中扮演史文恭。2011年,他在李仁港执导的电影《鸿门宴》中饰演了历史人物项伯;同一年,他还在电视剧《建元风云》中出演了霍赤这个角色。2012年,他的演艺活动依然活跃,在电视剧《叶问》中饰演蒋盛,并在同年上映的电影《险道神郁保四》中担任了主演。2014年,他在上映的电影《响尾伏魔棒 》中再次担纲主演。2015年,他参演的电影《情剑》如期上映。2019年,他参演的电影《武动天地》与观众见面,他在片中饰演了天佑的父亲这一重要角色。此外,在作品《鸿门宴》中,他也饰演了项伯。2021年3月,徐向东参演了电视剧《大宋宫词》。2022年9月21日,他出演的电影《一代宗师孙禄堂》正式宣布启动;同年,由他主演的另一部电影《青春是首歌 》也登陆院线。2023年1月4日,他参演的《天龙八部之乔峰传》发布了名为“英雄”版的预告片,该片预计于2023年在各大视频平台上线。紧接着在1月11日,他参演的电影《天龙八部之乔峰传》发布了“快意恩仇”版预告,并定档于农历大年三十(1月21日)上线播出;同年11月6日,他参演的电视剧《乐游原》正式播出。在另一部作品《天龙八部之乔峰传》中,他饰演了玄难一角。2024年12月,徐向东参演了一部恐怖惊悚题材的电影《凶咒之诡戏》,该片宣布开机。12月20日,他出席了在渭南市举办的陕西省第二届武林功夫大会。12月29日,他参与录制的武术赛事真人秀节目《中国武术王中王》正式播出。2025年10月15日,他参演的电影《一战成名》开机拍摄。同年12月28日,他参加的综艺节目《中国武术王中王第二季》在优酷视频平台播出。2026年2月17日,他出演的电影《镖人:风起大漠》在全国影院上映。

个人生活

徐向东出生于一个典型的书香门第,他的父亲曾考取秀才功名,在当地颇有文名;而他的祖父则长期在乡间开设私塾,以教书育人为业。在这样浓厚的家庭文化氛围熏陶下,徐向东自幼便耳濡目染,对书籍与学问产生了深厚的兴趣,自然而然地养成了勤于阅读、乐于钻研的习惯。

协调武术与电影

徐向东在阐述其对于武术与电影之间关系的理解时指出,他个人的发展轨迹是先行深入武术领域,随后进入电影行业,而后又在电影实践中重新回归并深化对武术的探索。自2004年起,他将影视拍摄明确作为自己的主业,而将武术相关活动视为重要的业余追求。在武术教学与传播方面,他的经历颇为独特:1997年至1998年间,他曾在文莱达鲁萨兰国担任文莱国王及亲王的中国武术教练,其后又在毛里求斯继续进行武术授课。徐向东认为,这段教学生涯达到了一个显著的高度,尤其是他曾有机会指导一位国王学习武术,这促使他进行更深层的思考。他意识到,武术的意义远不止于竞技赛场争夺金牌,其内涵更为广阔,本质上更是一种深厚的文化体系。在他看来,武术文化的范畴远远超越武术作为体育项目的范畴,其文化属性的重要程度也显著高于单纯的体育属性,而武术电影正是武术文化的一种重要表现形式与传播载体。此外,从表演艺术的角度来看,涉足影视行业意味着他踏入了一个崭新的领域,这个领域与传统武学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致力于将“武”的精神与技法融入表演创作之中,使武术与表演艺术相辅相成、彼此融合,在实践中他深刻体会到两者之间存在内在的关联性与诸多共通之处,能够相互启发、共同提升。

对武术的理解

徐向东指出,武术在中国不仅仅是一种身体锻炼的方式,更是一种贯穿中国人一生的学习形式与修行途径。它实质上是中国传统思维方式在身体层面的具体呈现,其内涵远超过单纯的动作练习,而是深深植根于中华民族的文化土壤之中。例如,中国哲学中的阴阳辩证观念、强调事物关联与统一的整体观念,以及追求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天人合一”思想,都在武术的技艺与理论体系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就整体观念而言,武术绝非孤立地看待一拳一脚的招式,而是注重“内外三合”,即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以及手与足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这体现了对身心整体协调的高度要求。将这种整体观投射到人的思想层面,便衍生出“天人合一”的深刻理念。大自然遵循着春夏秋冬四季更迭的规律,人类的生活与行为也应与之相应,顺应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的节律。进一步而言,人的一日活动亦可类比为微缩的四季:清晨如春,生机萌发;正午似夏,活力旺盛;下午若秋,渐趋收敛;夜晚类冬,转入休养。武术的招法同样蕴含此理,讲究前后呼应、明暗交替、攻防一体。 这种对自然规律的效仿与融合,极大地提升了武术的文化内涵与哲学深度。与西方体育文化中往往突出外在的、显性的“动”不同,中国传统更强调内在的、蓄势的“运”。“运”在“动”之先,包含了孕育、积蓄、筹划的意味,二者构成因果关联——运为因,动为果。在武术的每一个环节里,都渗透着这种运动与静止、阴阳转化、明暗交织的辩证思想。这正是中国人独特思维方式的生动体现,即通过对自然之道的观察、领悟与效法,将身体实践与宇宙哲理融为一体,从而形成了一种兼具形而下之技艺与形而上之智慧的综合性文化实践。

关于动作设计

徐向东在阐述动作设计的本质时,将其比喻为建造一幢大楼。要设计一幢全新的“建筑”,首先需要深厚的基础积累,这包括对剧本故事的深入理解、对相关历史背景的准确把握、对武术技术与流派的认识,以及对镜头语言、剪辑节奏、光影运用、画面构图、艺术想象、空间关系和蒙太奇手法等多种电影艺术元素的敏锐感受与综合素养。只有具备了这些基础,才能进一步探讨具体设计内容是否合理。在合理性得以确保之后,便需关注这幢“大楼”的细节构造,例如柱子、水管、空调系统等具体环节的设计,其中也包含人员配置与应用的合理性问题。例如拍摄武打场面,若选用一位文戏演员则难以完成,这涉及“原材料”的合理选择——选对了材料,工作就成功了一半。在武戏拍摄中,导演必须提出明确的要求,否则整个创作就会失去方向和水准。导演给出要求后,便考验武术指导能否达到甚至超越这一要求,这体现了其专业能力。实践中,常有导演未提要求而由武术指导主动补充设计的情况,也存在导演提出设想而武术指导无法实现的情形。导演的要求是总体前提,武术指导自身也需具备相应的小前提:他的专业基础是否扎实,对需要表达的内容了解多少。即使某些动作他本人不会完成,但他应当能够设计出来。他并非简单的执行者或制造者,而应是一位真正的设计者。就像建造高楼,这栋楼的用途——是住宅、写字楼还是大剧院——由导演决定。确定用途后,由谁来设计?倘若设计国家大剧院这样的建筑,设计师既要通晓西方文化,也要深谙中国文化,如此才能创作出既具中国特色又融合西方风格的作品。关于动作设计的前提,徐向东指出首要前提是明确“为什么而打”。动作设计是一个中间环节,它既非故事的起点,也非最终的呈现效果;起点应当是故事本身,结果则体现为演员的最终表达。作为动作设计者,不能脱离故事背景一上来就安排打斗。故事需要向观众交代人物或派系之间的恩怨缘起、发展过程与最终结局。“打”是矛盾激化至高潮时的自然爆发。同时,“打”的形式也至关重要,究竟是两人比武切磋、日常练功,还是因口角冲突而动手,每种情形都需要不同的设计。第二个前提是明确“什么时代背景下打”。这包括故事发生的具体朝代或时期,是当代背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还是清朝,都需要进行有针对性的、符合时代特征的设计。可以说,动作设计者承担的工作类似于编剧与导演的结合,他需要表达的是在特定时空条件下所产生的不同打斗方式与技艺特点。艺术来源于现实,又高于现实。因此,动作设计并不一定完全拘泥于真实的技术历史,还需考虑影片的类型。如果是严肃的正剧、武术片或纪录片性质的作品,则必须依据武术技术历史进行设计;其他类型影片则可以更加灵活地处理。了解技术发展史有助于设计更贴近时代背景,但若完全依照技术史特征来设计,有时反而会束缚艺术创作规律,因为过多的条条框框会限制创造性发挥。第三个前提是明确“什么人打”。警察有警察的打法,小偷有小偷的打法,木匠有木匠的打法,不同身份、职业、性格的人物应有其独特的打斗风格,切忌千篇一律。表演艺术同样如此,不能将所有角色演成同一个人,演员塑造人物应力求一人一面。无论如何设计打斗,最终都是通过镜头语言来表达对武术的理解,这便涉及武打设计者对武术根本原理的掌握程度。有什么样的基础,就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这里的基础不仅指对电影艺术的认知,还包括对武术本身的理解、对演员身体能力与特长的认识,是多种基础条件的综合。影片的动作设计还需结合故事发生的空间来规划打斗场面,例如剧情发展到河边,打斗就应在河边展开。同时也可以进行创造性设计,例如特意设计一条船或一棵树作为打斗元素,因为剧情需要用到它们。当然,所有这些设计都必须在合理的范围内进行。武打设计绝非简单地“套用招式”。如果只是如此简单,它便不成为一门学问。其中蕴含大量实践性的知识与创造性的思维。仅仅掌握现有动作还不够,对于剧情需要而现实中不存在的动作,还必须将其设计并创造出来。因此,它是一门艺术,是一种创造,是对空间的想象。设计者需具备创新意识,在前人成果的基础上,创造出新颖而优秀的动作设计,从而启发后来者开拓更广阔的空间。这项工作殊为不易,既需要脑力劳动的知识储备,也需要体力劳动的技能经验,无疑是一门具有系统性的专业学问,并且是动作电影制作流程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将错就错

一九七九年,在全运会武术比赛的鹰爪拳赛场上,徐向东完成了一套动作。其中有一个名为“雁落沙滩”的招式,要求运动员在腾空飞腿后接一个落地坐盘。然而,当时徐向东因为情绪过于高涨,在做外摆莲时腾空过高,导致后续无法稳定完成坐盘动作,身体直接向地面跌落。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并未慌乱,而是顺势而为,将原本的坐盘改为一个干脆利落的侧摔。由于他表现得极为镇定,许多观众甚至裁判都未能立刻察觉这是一次失误,反而为他送上了热烈的掌声。就这样,一次临场的应变,竟将动作意外改成了“外摆莲接侧摔”。在那个时代的武术套路赛场上,落地动作多以劈叉或坐盘为主,侧摔的出现尚属罕见。徐向东这次误打误撞的尝试,起初他自己也认为是明显的失误,但既然已经发生,便彻底放开手脚,将后续动作完成得气势十足。没想到,这一插曲引发了全国武术界对其鹰爪拳表现的高度关注与广泛讨论,带来了不小的争议。正是从这次事件之后,赛场上逐渐出现了旋风脚接侧摔这类创新组合,侧摔作为一种落地技巧也开始在武术套路中得到推广和普及。

喜欢读书

在运动队期间,徐向东并未将全部精力局限于日常训练,他利用业余时间刻苦学习英语,并主动自学大学阶段的课程教材。拍摄《木棉袈裟》期间,同剧组的于荣光就时常提起,徐向东一回到房间便会专心致志地阅读书籍。进入《木棉袈裟》的摄制阶段后,徐向东甚至感到拍摄进程有些耗费时光,整天在片场等待却产出有限,每日只能完成少量镜头。剧组辗转福州、内蒙古、河南乃至武当山等多地取景,从寒冬一直拍到盛夏,整个周期长达半年左右,然而在他心中,这段日子却漫长得仿佛度过了一年。他时常思忖,若将这些时间用于参加高考补习班,或许能完成许多课程。因此,只要片场一有闲暇,他便立刻抓紧时间埋头读书。当时他并未仔细研读剧本,而导演也事务繁忙,导致双方深入探讨角色与剧情的机会非常有限。尽管徐向东在剧中担任男主角,但起初他并未完全意识到这一位置的重要性,而是更专注于和于荣光之间的相互学习与交流。在剧组里,他指导于荣光武术招式,于荣光则向他传授京剧技艺。他尤其跟随于荣光学习了京剧选段《林冲夜奔》中的唱腔:“望家乡、去路遥”,这段唱词恰恰映照出他当时远离故土、奔波在外的心境与情怀。

两个伯乐

徐向东自大学毕业后不久,便迎来了北京亚运会的筹备阶段。当时,武术首次被列为正式比赛项目,国内对武术专业人才的需求十分迫切。中国武术研究院的吴彬深知徐向东功底扎实、技艺出众,于是亲自出面协调,将其吸纳到自己主管的教学部门工作。为适应北京亚运会武术比赛的规范要求,赛事采用了统一的规则与套路,并推行了一套中国台北队此前未曾接触过的国际套路。为此,中国奥委会派遣以吴彬为组长的教练团队前往香港,为台北队进行为期两个月的新套路教学。吴彬对徐向东十分看重,在选派随行教练时特意选择了他,让其负责长拳、刀、枪、剑、棍等项目的传授。 教学初期,中国台北队中一位习练传统武术的教练态度傲慢,对前来教学的教练团队颇不以为然,不仅对国际套路多有挑剔,还时常干扰正常教学进程,给工作带来了一定阻力。在此期间,香港武术界正为德高望重的老拳师陆智夫举办寿庆,典礼上各路武术精英相继登台展示技艺。徐向东表演的鹰爪拳招式精准、劲力饱满、意蕴深厚,令在场数百名武术界人士赞叹不已,那位原本态度轻慢的台湾教练也因此深受震撼。自此,他对派遣而来的教练团队彻底改观,教学结束时还特意为吴彬一行人设宴送行。 北京亚运会举办期间,徐向东与吴彬共同担任赛事裁判,这标志着他开始从一名武术运动员逐步转向武术运动管理岗位。后来徐向东赴国外学习及执行援外任务期间,每逢遇到专业或发展上的困惑,总会致电向吴彬请教。因此徐向东常对人说,自己的武术道路上受益于两位重要老师:一位是启蒙教练翟金生,另一位便是吴彬。他不仅经常请吴彬为自己推荐老师、学习新技艺,每次在拳法修炼中有所体会,也会主动向吴彬汇报,聆听老师的指点与评价。例如,当徐向东希望学习推手时,吴彬便为他引荐了京城著名的吴式太极与推手名家马长勋。 尽管徐向东后来名声渐起,但只要吴彬需要协助,他从未推辞,总是及时响应。转向影视行业后,徐向东曾一度萌生辞职的念头,当时主持武术协会工作的李杰极力挽留,并给予他较为宽松的政策安排,使他既能继续保持对武术事业的热爱,又能发挥自身在武打影视表演方面的特长。在李杰主管武术协会的时期,徐向东得以赴海外留学深造、参与援外项目,广泛结交朋友、开拓视野,这段经历对其个人成长具有重要意义。在旁人看来,他当时面临诸多选择:包括留在国外发展或全力投身影视行业,但徐向东毫不犹豫地决定回到中国武术协会。他坦言:“那时想清楚便去做了,从未后悔。因为自幼习武,内心始终怀有对武术的深厚感情。”李杰曾以个人名义举办《武颂》晚会,前所未有地对为武术运动发展作出突出贡献的人士进行表彰,其中也包括为武术题材影视作品付出努力的“有功之臣”,徐向东在此次活动中荣获贡献奖。2016年,在宁波内家拳年度研讨会上,徐向东见到李杰后,立即上前与他亲切拥抱,场面令人感动。

拍戏体会

在《七剑下天山》的拍摄过程中,徐向东不仅担纲了反一号的角色,同时还出任了影片的武术指导。他坦言,正是通过这部作品的创作,自己才真正全身心地投入了电影行业,并开始主动地领略到拍戏所带来的深层乐趣,这与以往那种较为被动的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份乐趣很大程度上源于他与徐克的相识与交流,徐克曾深入探讨中国剑与外国剑在形制与文化上的差异,以及两者剑法风格的根本不同。更让徐向东深受启发的是,《七剑下天山》中那七位持剑者的性格,竟能与他们手中之剑的特质相互契合。对他而言,“人物概念”是一个崭新的创作维度,而“剑”本身虽是他熟悉的事物,但在表演中,剑不再仅仅是道具,它也被赋予了人格,成为角色的一部分,这一发现是他此前未曾想到的。他意识到,银幕上的打斗不仅仅是兵器与拳脚的展示,更融合了角色的个人精神与内在涵养;因此,这不仅是动作的比拼,更是人物性格、技艺修为与精神世界的综合体现。徐向东认为,若没有角色过往的经历作为支撑,便难以真切地呈现当下的打斗动机——角色为何习武、又为何而战,这些问题的答案正是内涵所在。他同时指出,电影艺术具有广泛而深远的影响力,唯有深入理解作品,才能更好地完成诠释工作。回顾1983年,徐向东曾与徐小明合作拍摄了《木棉袈裟》,而在二十多年后,两人再度携手,共同创作了《夺标》。所以当徐小明导演来电邀请他参与《夺标》时,徐向东毫不犹豫地当即应允;这其中也包含着一份深厚的报恩之情,因而在拍摄《夺标》期间,他格外珍惜这次机会,并将这份感恩之心传递给了合作演员于荣光。尽管在过去二十五年里,他与徐导的直接联系并不频繁,但他始终珍视这份难得的情谊。在徐向东看来,无论从事何种工作,只要是自己内心真正喜爱并愿意为之付出的事业,便是值得坚持的道路。他很可能将毕生精力都奉献给武术文化的探索与传播,并坚定地走下去。

人物评价

从一名杰出的武术冠军转型为影片中慧能和尚这一男一号角色,徐向东的转变过程表面看来流畅自如,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然而,电影对于动作场面的高标准与严苛要求,依然令这位历经多年艰苦训练的年轻人心怀敬畏,不敢有丝毫松懈。徐向东早年曾是河北武术队不可或缺的核心成员,其独具一格的鹰爪拳造诣深厚,无论是拳法、腿功,还是刀枪器械,无不精湛纯熟,与同时代的赵长军、李志洲、王建军、熊长贵等杰出运动员齐名,共同代表了当时武术界的顶尖水平。在影片中,他所塑造的形象既憨厚质朴,又充满内在力量,表演饱含激情与感染力,武打动作更是精彩绝伦,令人目不暇接。徐向东特别注重发挥自身腾挪轻盈、动作灵巧的优势,着力刻画角色在府中飞腾、展转、扑击的生动形态,从而逐步形成了其个人独有的风格——既势大力沉,又轻灵飘逸,在刚猛与敏捷之间取得了巧妙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