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位于北京五棵松的Mao live house将迎来一场别具一格的音乐盛会。此次演出旨在庆祝幸福大街乐队成立十八周年,乐队主唱吴虹飞特别邀请来自贵州的侗族大歌歌队共同登台。演出将以吴虹飞及团队深入民间采风所获得的宝贵素材为基础,巧妙融合三种各具特色的音乐元素:充满力量与现代感的摇滚乐、古老而多声部无伴奏的侗族大歌,以及辽阔深沉的蒙古族传统音乐。这场音乐会旨在打破时间与地域的界限,带领观众进行一次穿越古今中外的音乐之旅,共同见证幸福大街乐队十八周年这一值得纪念的时刻。
已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在教师宿舍楼的楼道里,她偶然遇见一位正在弹吉他的人。那人弹奏的是罗大佑的歌曲,旋律深深打动了她,她觉得实在动听极了,当即下定决心要拜对方为师。后来有一次,她竟意外捡到一把被人丢弃的废旧吉他,自己装上琴弦后,发现居然也能弹出声音。高中时期,她一直怀抱着成为吉他手的梦想,如今终于有了实现的机会。她学习了一些基础的和声知识,仅仅到了第二个月,就开始尝试自己创作歌曲。之后学校举办校园原创歌手演出,她以女歌手的身份登台表演。《小龙房间里的鱼》但吴虹飞渐渐觉得这样还不够尽兴,于是又拜了另一位吉他手为师。每隔几天,她就会骑车前去观摩老师弹琴,两人还一同去酒吧演唱。不久后,她高中时代的一位师兄毕业了,师兄深知她对吉他的热爱,便特意寄来八百元钱,资助她购买一把更好的吉他。她用这笔钱,再加上自己的积蓄,总共花费一千六百元买下了一把韩国产的吉他。她猜想,那大概是当时校园里最昂贵的吉他之一了。
吴虹飞几乎修习了所有她能接触到的与音乐相关的课程,例如视唱练耳和作曲理论等。然而,在众多学习领域中,她的表现其实并不算特别出色。甚至在报考作曲专业时,她起初并未被授课老师选中录取。但她并未就此放弃,而是选择耐心守候在教室之外。直到有一天,老师外出购买冰淇淋时,她主动迎上前去,诚恳地表达了自己的愿望:“我非常希望能获得学习机会,尽管我的节奏感可能有所欠缺,但我对旋律有着与生俱来的敏感度。”经过这番坦诚的交流,她最终如愿以偿地进入了作曲班。在她所在的那一届总共九名学生中,老师时常会对她提出批评,指出她创作的乐句往往不够完整,或存在明显的瑕疵;她的吉他弹奏也时常显得杂乱无章,而在完成和声习题方面,她的速度也远远落后于同班的同学们。
在酒吧驻唱的日子里,她总是翻唱他人的作品,却总觉得自己的演绎与那些光芒四射的歌星相去甚远。她不禁怀疑,或许是自己天赋有限、领悟不足。于是,她萌生了组建乐队的念头,决心不再只是模仿,而要唱出属于自己的声音。机缘巧合下,她在酒吧结识了几位当时刚从新疆来到北京寻求发展的乐手。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用录音机录制的磁带递给他们试听,里面收录了十几首由她亲手创作的歌曲。乐手们听后颇感兴趣,众人便决定一同排练,一个全新的乐队就这样诞生了。那是一支风格强烈、充满力量的摇滚乐队,排练时,乐手们在她身后形成厚重的音墙,而她握着麦克风站在前方,却总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内心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压力,甚至隐约担心会有人朝舞台扔来西红柿。这段经历让她逐渐领悟到,音乐的表达并非仅仅依赖澎湃的激情;在舞台呈现的过程中,对技术的娴熟掌控往往显得更为关键。然而,歌唱本身终究保留着一份独特的自由:歌者必须透彻地了解自己的嗓音特质,认清自己在这个世界中所处的位置,更要明白自己究竟是谁。或许在一个人早年的岁月里,会有那么几个珍贵的瞬间——在那些瞬间中,他真切地触碰到了自我的内核,清晰地看见了那个真实的自己是谁;但往后的日子,这样的时刻往往变得可遇而不可求,再难重现。《幸福大街》
在广泛聆听了大量流行歌曲与摇滚乐,甚至已经从大学校园毕业之后,吴虹飞再度回归到本民族的侗族芦笙音乐之中,那些宏大而真挚的演奏场面深深震撼了她,她感到那种声音无比动人,仿佛蕴含着某种超越世俗的神性。由此,她领悟到音乐其实始终环绕在身边,一个人能够与某种特定的音乐形式相遇并产生共鸣,往往都是命运与机缘巧妙安排的结果。近年来,她对各类民谣与民歌产生了愈发浓厚的兴趣。由于自身就是侗族人,熟练掌握侗语,她心中长久以来怀抱着一个清晰的愿望,那就是致力于侗族民歌的整理与创作。侗族大歌在中国丰富多彩的民歌体系中占据着非常独特的位置,其演唱方式通常包含多个声部,并且运用了独具特色的“二度”和声技巧,这种和声理念与西方传统的和声体系截然不同,形成了鲜明的民族音乐特征。早在1996年,吴虹飞便凭借其诗作获得了清华大学校园文学大奖赛诗歌奖一等奖;随后在1998年,她在清华大学的蒙民伟楼成功举办了个人的作品演唱会。2003年1月,她的小说集《小龙房间里的鱼》与《阿飞姑娘的双重生活》正式出版。2004年3月,她的文集《失恋日记》由现代出版社推出。2005年11月,她又出版了文集《木头公仔》(由作家出版社发行),该文集由《人民文学》副主编、著名文学评论家李敬泽亲自撰写序言;同月,文集《征婚启事》也由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2007年2月,她的采访集《这个世界好些了吗》问世(世纪文景出版社),围棋名家马晓春九段和知名主持人白岩松共同为此书作序。2007年6月,应著名艺术家艾未未的邀请,她参与了卡塞尔艺术节上的观念艺术项目《童话》的采访工作,并完成了长达四十万字的《童话——中国采访录》,内容广泛涉及情感、性、安全感、价值观、艺术观念、环保议题、能源问题以及中国与世界的关系等多个深刻层面。2008年4月,她的采访录《娱乐至死》(由凤凰出版集团出版)面世,这部作品被视作国内首部深入反思新闻媒体娱乐化倾向的著作。2009年2月,吴虹飞的访谈录《名流》(新华出版社出版,共计二十二万字)发行,获得了《中国新闻周刊》、《南方人物周刊》以及《看天下》三家知名杂志主编的联合推荐。2008年,凭借其同时作为摇滚乐队主唱、作家和传媒人的多重跨界身份,吴虹飞被《南方人物周刊》评选为“跨界英雄”,与金庸、李宁等杰出人物共同位列榜单。2009年5月,她的首部长篇小说《伊莲》出版,小说以1999年风起云涌的地下摇滚场景为背景,讲述了一段潜藏于时代激流下的爱情故事,由艺术家艾未未、编剧宁财神和评论家谢有顺联袂推荐。2010年下半年,她的随笔集《再不相爱就老了》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2012年,她陆续出版了小说《嫁衣》、随笔集《活得像个笑话》以及访谈录《听我讲话要小心》。2013年,她更受到欧洲最具影响力的文学盛会之一——柏林文学节主席的邀请,前往参加了这一国际性的文学庆典。
作为一个并非天赋异禀的少女,她自幼便展现出对文字与音乐的敏感:四岁时已能识读乐谱,五岁开始翻阅毛主席语录,十岁那年接触了《金瓶梅》,十一岁则通过盗版书籍读完了《查太莱夫人的情人》。到了十五岁,她沉浸于《约翰.克利斯朵夫》与《静静的顿河》的世界,并尝试模仿书中情节演习离家出走;十六岁陷入一段青涩恋情,书信往来持续六年之久,却始终未能真正学会如何经营爱情。作为天才特质与平凡资质交织的个体,她曾怀抱无数或平淡或绚烂的梦想:在吴虹飞冷兵器学前班时期,她渴望成为舞蹈家,却因缺乏舞蹈基础而未能实现;小学阶段,她向往成为一名光荣的清洁工,每日清扫树下落叶,却因母亲的坚决反对而作罢;初中时,她试图效仿某位著名女作家去四处流浪,却因没有可供支配的零用钱而停滞;高中期间,她痴迷于设计永动机的构想,却因无法克服空气阻力等现实障碍而放弃;大学时代,她立志投身科学事业,却因周围同学成绩更为优异而深感挫败;步入社会后,她梦想成为背包客漫游巴塔哥尼亚,却因不通西班牙语而却步。她也曾想成为行吟诗人,奈何当时诗人辈出,她又怯于当众朗诵自己的诗作;她还尝试过做校园歌手,却因缺乏在礼堂演出的机会又不愿随意在草地上弹唱而不了了之。后来她终于成为一支摇滚乐队的主唱,却很快发现摇滚乐队在京城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俨然成为一种时尚标签与先锋符号,这令她感到些许窘迫与自嘲。她自称是身份复杂的工科民女,曾辗转担任过前酒吧歌手、没落诗人、节奏吉他手、打口带贩子、读书报记者、网站娱乐编辑、中文教师以及艰深文学史研究者。她终日穿梭于大学讲堂、学生宿舍、破旧民居中的排练室与喧闹酒吧的演出场之间,在这样的奔波中,曾经宁静的心境不再宁静,曾经神圣的追求不再神圣,然而生活的乏味之处依然乏味,内心的躁动依然躁动。每一位曾被视为天才的人,总要在成长过程中逐渐意识到自身的平庸与梦想实现的艰难。回顾自身经历,她心绪纷繁,难以简单概括——她仿佛来自白垩纪的恐龙时代,过早地拥有洞察世事的智慧,却又在现实中显得笨拙不堪;虽在学院环境中浸淫多年,却始终未能完全掌握知识阶层固有的思维逻辑,始终带着一种朋克般的格格不入。她的目光清澈而直接,表情却时常流露出复杂的层次;她的声音尖锐而富有穿透力,面容却在人群记忆中显得模糊不清。
在音乐作品方面,幸福大街乐队曾推出《小龙房间里的鱼》(2004年)、《胭脂》(2008年)以及《再不相爱就老了》(2010年)等专辑。萨岁,是侗族人民心中至高无上的神灵。她拥有无边法力,主宰着人世间的万事万物,能够呼风唤雨、驱雷策电,更肩负着守护疆土、庇佑百姓安宁的重任。然而,在圣殿倾颓、诸神隐没的当代,祭祀萨岁的神坛早已损毁不见,萨岁自身则化身为凡间女子,执掌世间情缘纠葛。幸福大街乐队的第四张唱片历经三年深入采风,其间举办了五十场规模不大却纯粹的原生态侗族大歌专场演出;主唱吴虹飞首次与贵州当地的侗族大歌歌队携手,将原生态音乐与世界音乐、电子音乐元素相互交融,创造出独具魅力的声响。侗族大歌的历史源远流长,相传可追溯至春秋战国时期,它是中国最早被发现的、具有古老复调结构与自然多声部形态的民间合唱艺术。2009年9月30日,侗族大歌正式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誓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这段流传两千五百年的《越人歌》,原是汉人译自越人的诗歌,而古越人正是侗族先民的重要组成。侗族歌队的组织形式与功能,颇似古希腊戏剧中的歌队,承担着叙述、烘托与评论的角色。侗族人卓越的歌唱天赋,是在漫长的稻作文化历史中逐渐积淀、洗礼而成,并得以跨越千年保存至今。他们的歌声深情而婉转,仿佛来自天际的馈赠。2012年至2013年间,身为侗族人的幸福大街乐队主唱吴虹飞发起组建了一支侗族大歌歌队。他们带着侗族琵琶离开贵州,途经怀化、桂林,一路北上至北京,又南下巡演于上海、南京、杭州、苏州、武汉、长沙、广州、成都、重庆等地,在各类酒吧与咖啡馆中举办了共计五十场Live House演出,同时进行了大量原生态录音工作,所得收入全部归予那些平日仍在田间辛勤劳作的歌队成员。这是一次完全自发、野生的民间独立艺术行动,没有任何官方背景与商业资本的支持。歌队的核心宗旨,在于让真正源于民间的音乐回归民间土壤,并竭力使其生命得以延续。“饭养身,歌养心”——侗族历史上没有发展出自身的文字系统,其全部的历史记忆、文化传统、风俗习惯乃至农耕知识,都依靠大歌的口传心授代代相传。过去数十年间,许多少数民族音乐,如西藏、新疆与云南等地的音乐,都经历了不同程度的改造与汉化;侗族音乐因其复杂精妙的多声部体系,一度避免了被彻底汉化的命运,然而它终究难以完全逃脱这个日益异化的经济世界的冲击。如今,乡村土地日渐荒芜,传统宗族制度逐步瓦解,政府对大歌的支持往往停留于表面形式,大量青壮年外出务工、漂泊异乡,只有七八十岁高龄的老歌师还能勉强记得部分古老歌谣的片段。侗族音乐的保护与传承事业,迫切需要更多音乐人的主动关注与积极参与。萨岁之歌所代表的那个时代——那个能够招魂续魄、以血祭祀青铜神器、全族人在静默中共同进入冥想境界的历史——我们已经永远地失去了。那种溯流而上、充满诗意的生存方式,或许已被破坏得所剩无几;那些原生态的、质朴无华的音乐,也许将逐渐被时代抛弃。然而,通过族人之口,有幸亲耳聆听他们如此美妙动人的声音,这恰恰是吴虹飞与她的朋友们内心深感慰藉之处。只要一有机会,他们仍会继续带领歌队走进城市的Live House,继续放声歌唱。在《萨岁之歌》这张幸福大街的第四张专辑中,乐队选取了几首经典的侗族大歌以及琵琶歌、笛子歌、牛腿琴歌等,进行了简约而用心的改编,并与年轻的歌队成员共同重新演绎。吴虹飞曾如此表达:“如果还有什么值得向世界言说的,那并非世界的残酷,而是美本身——我时常惊叹于族中女孩们的美丽,她们骨骼清秀,嗓音纯净,音乐里流淌着一种天然的自在与灵性。若非凭借父母赐予我的母语,以及一种模糊却强烈的本能,我恐怕无法找到这条回归故乡的道路。因缘际会之下,在族人的帮助与陪伴中,我们得以将这些深藏于山野的瑰宝,带往更广阔的天地。”
二零零八年二月二十八日,广东星外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正式发行了吴虹飞与幸福大街乐队的第二张专辑《胭脂》。作为继内地眼镜蛇乐队、罗琦之后最具个人风格与艺术辨识度的女性摇滚歌手之一,吴虹飞早期的音乐作品往往以风格锐利、歌词充满诗意、唱腔直抵人心而著称,其作品中贯穿着强烈的生命意识与情感张力。而《胭脂》这张专辑则标志着她音乐生涯一次重要的转型与突破。同年三月初,《南方人物周刊》发起了一项名为“中国跨界英雄”的评选活动,旨在表彰那些在不同领域取得杰出成就的非凡人物,吴虹飞凭借其作家与摇滚歌手的双重身份成功入选该名单。与她一同获此荣誉的还包括李宁、金庸、海岩等各界代表人物。这一跨界身份不禁让人联想到同样游走于诗歌与音乐之间的艺术家莱昂纳德·科恩。在二零零七年三月二十九日晚于“星光现场”举行的《胭脂》专辑发布会上,听众们有幸亲身感受这位来自侗族的女孩如何将摇滚之声与文学之路融为一体。作为“幸福大街”乐队的主唱,吴虹飞堪称中国摇滚乐坛最具传奇色彩的女性音乐人之一。她出生于广西侗族聚居区,后考入清华大学,在校期间文理兼修,先后获得两个本科学位及一个硕士学位。尽管曾荣获校园诗歌奖项,且从未接受过系统的音乐训练,她却出人意料地走上了摇滚音乐的道路。据《南方周末》早年报道,吴虹飞投身摇滚的初衷源于对一位摇滚乐手的倾慕,她曾“决心要成为和他一样的人”。除了音乐创作,她还是一位风格鲜明的作家,迄今已出版小说、随笔、访谈录等共八部文集,展现出多面的艺术才华。吴虹飞的嗓音独具特质,既带有南方气候般的湿润与温暖,又保有童声般的清澈透明,营造出一种单纯之中交织着妖娆的听觉感受。在她首张专辑的录音作品中,高音部分的真声与假声转换流畅而自如,她并非科班出身的歌手,却拥有一种近乎天然的演唱方式,干净质朴,极少刻意修饰。其早期的唱法甚至显得乖张而任性,在当时的环境下无疑具有某种革命性的创新意义。美国一家媒体曾如此精准地描述她的音乐:“吴虹飞确实凭借她的作品构建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世界——感性而热烈,充满浓厚的文学气息与独特的音乐质感,这在中国其他女性摇滚歌手中是前所未见的。”著名乐评人李皖则从中听出了吴虹飞与吉姆·莫里森、P.J. Harvey、帕蒂·史密斯等兼具诗人气质的摇滚前辈之间的精神亲缘关系。他在评论幸福大街首张唱片时写道:“她以祭礼般的仪式感将自我提升至接近天空的高度。”她所撰写的小说同样风格卓异,被形容为仿佛一个“尖叫的精灵”。有评论家认为她是在“挥霍才华”,并评价其著作是“一本奇特的书,在我看来,它比许多其他作品都更为锐利、也更为精确地揭示了这一代人所经历的情感与灵魂的复杂性。”二零零七年七月,吴虹飞与艺术家艾未未展开合作,于世界三大艺术节之一的卡塞尔艺术节期间,为其观念艺术项目《童话》撰写并收录了记录当代中国人情感与经验的访谈录《童话》。她出版的访谈录获得了如白岩松、围棋九段马晓春等人士的高度评价,他们欣然为之提笔作序。《胭脂》这张专辑大幅改变了幸福大街以往的摇滚风格,转而呈现为一张融合非主流民谣与摇滚元素的唱片。专辑主题聚焦于“南方的爱情”,深入刻画那些深藏于记忆中的青春片段——其中的懵懂、羞怯、热烈与伤感。整张专辑旋律舒缓优美,隐约带有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某种怀旧风格,仿佛让旧日时光再度重现。张爱玲的名句被她似有意似无意地轻声吟唱出来:“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她亦唱出了我们青春时期共有的对时间的敬畏:害怕失去,害怕一切一去不返。这张唱片在形式上亦与传统唱片有所不同,身为作家的吴虹飞将其文字才华延伸至音乐载体之中——唱片内附有一本她亲自撰写的、关于个人生活、情感与音乐感悟的小册子,以及她的好友、画家RORO所绘制的充满奇趣的精灵风格画册。文字、音乐与绘画在此结合,彼此呼应,相得益彰。《胭脂》中曾引述加缪的思考:降临到这个荒谬世界的人,其真正的职责是活下去,是意识到自己的生命、自己的反抗与自己的自由。人无法永无止境地忍受寒冷。在这个普遍浮躁的时代里,吴虹飞至少代表了一部分怀抱理想主义、勇于直面平庸与琐碎生活的勇敢者。她是一位诚实的歌者与写作者,以独一无二、无法复制的艺术风格,深切地歌颂了这个时代深处弥漫的孤独与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