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九年二月二十四日,苏文茂诞生于北京广渠门外的楼梓庄。一九四一年,他前往天津一家药铺开始了学徒生涯,在忙碌之余,最大的爱好便是聆听常宝堃与赵佩茹表演的相声。一九四三年,苏文茂正式在天津拜入常宝堃门下,成为其弟子。两年后,他首次返回天津,与恩师常宝堃同台献艺,合作演出了相声《打白朗》。至一九四八年四月,苏文茂学艺期满,正式出师。同年,他与刘宝瑞、高元钧、来振华等同行一道南下,赴南京进行演出。一九四九年,他与康立本、高元钧等人结成搭档,在表演中互相担当捧逗角色,默契配合。一九五一年九月,苏文茂加入天津市曲艺工作团,成为专业曲艺演员。同年起,他开始与常宝华合作,为期三年,主要担任捧哏角色。一九五三年,他随慰问团奔赴朝鲜,为中国人民志愿军进行了长达五个月的慰问演出。因其突出贡献,苏文茂于一九五五年被评为文化系统的先进工作者。次年,他加入天津人民广播电台旗下的天津曲艺团,并与朱相臣结成固定搭档。二人合作整理并演出了多段传统相声,包括《论捧逗》、《批三国》和《贼说话》,以及《保卫西沙》、《大办喜事》等新相声《美名远扬》《学习光复道》《光复道上红旗飘》,逐步确立了以文雅深沉、富有书卷气为特色的“文哏”表演风格。一九六零年,苏文茂转入天津市曲艺团工作。同年,他跟随文化部组织的慰问团前往中缅边境,为驻守官兵演出。一九六一年,他积极参与挖掘传统曲目的工作,重新排演了《论捧逗》、《批三国》等久未上演的经典曲目《打白朗》《卖五器》《铃铛谱》。一九七零年,在“文革”期间,苏文茂被下放到天津郊区劳动。直至一九七七年,他才重返舞台,开始与马志存建立合作关系。一九八零年,他赴安徽滁州参与演出活动。次年,在全国曲艺汇演中,他表演的相声《新局长到来以后》荣获表演一等奖。一九八三年八月,苏文茂当选为天津市相声研究会副会长。一九八四年,他在全国相声比赛中再次获得表演一等奖。一九八五年五月二十四日,他参加了天津“蓝幕布”老曲艺家录像专场的工作,与马志存合作表演了相声《批三国》。一九八六年,他参与了中央电视台录制的常派相声专场节目。自一九八八年起,苏文茂开始与王佩元合作演出。一九九三年十月,他的著作《苏文茂相声选》正式出版。次年,他出席了在天津“中国大戏院”举办的纪念赵佩茹诞辰八十周年演出活动。二零零一年十二月八日,他参加了“相声表演艺术家马三立从艺八十周年暨告别舞台晚会”。二零零三年,苏文茂举办了个人从艺六十周年专场演出。二零零五年七月二十九日,他出席了第五届中国曲艺节天津曲艺专场演出。二零零六年九月二十一日,他参与了中国大戏院开业七十周年庆典的第三场演出。二零零七年七月六日,为缅怀刚刚逝去的侯耀文先生,他与李伯祥、杜国芝等艺术家同台,表演了经典相声片段。二零零八年,苏文茂从艺六十五周年演出及学术研讨会成功举办。二零零九年,他应全国相声大赛组委会邀请,担任了大赛评委。二零一五年五月三日,苏文茂在天津逝世,享年八十六岁。他的一生为相声艺术的传承与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
苏文茂先生一生共有过两段婚姻。他的第一任妻子是著名的河南坠子表演艺术家武艳芳女士,两人婚后感情深厚,生活美满,共同抚育了五个子女。不幸的是,武艳芳女士于1967年因罹患乳腺癌而病逝,这段幸福的婚姻就此画上了句点。两年后的1969年,苏文茂先生与吴润清女士组建了新的家庭。在子女方面,他的长子苏明杰曾任职于消防系统,后转入北方曲艺学校,致力于相声艺术的教学与传承工作;长女苏明娟与次子苏明俊目前均定居于美国生活;三子苏明坤则从事保安相关职业;次女苏明秀同样在美国发展,她凭借自身的努力,成功经营着一份美容行业的事业。
苏文茂先生的相声艺术生涯中,其授业恩师是著名的相声表演艺术家常宝堃先生。在家庭生活方面,他的师母是桑秀茹女士。作为一位在相声界享有盛誉的前辈,常宝堃先生门下弟子众多,其中便包括了赵伟洲、武福星、吉马、郭新、黄蕴成、刘俊杰、苏士杰、崔金泉、宋德全以及苏连才等诸位后来在相声领域有所建树的演员。这些弟子各自继承了师父的艺术精髓,并在长期的舞台实践中发展出了自身的表演特色,共同为相声艺术的传承与繁荣贡献了力量。
在相声艺术的传承谱系中,苏文茂先生拜入著名相声前辈小蘑菇(常宝堃)门下后,按照行规被师父赐予了“苏仲仁”这一艺名。然而,苏文茂心中始终存有一份深厚的孝念,他顾虑倘若完全改用艺名,自己的母亲可能会因无法辨识而找不到儿子,出于这份质朴的赤子之情,他最终决定在行业内外的许多场合依然沿用自己原本的姓名——苏文茂。值得注意的是,由于苏文茂在相声第七代传人中位列首徒,是这一辈分里公认的大师兄,他的本名中所带的“文”字因此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自此,同属第七代的众多相声演员在选取艺名时,便纷纷效仿与遵循,大多采用了“文”字作为辈分标志,从而形成了这一代演员艺名中一个鲜明而统一的特征。
苏文茂先生的相声艺术创作,始终彰显着鲜明而独特的个人风格。其首要特点在于吐字发音极为精准,可谓字正腔圆,绝无含糊吞音之弊,往往一开腔便显露出高雅端正的艺术追求,意在征服听众的理性与审美。在相声表演中,做到酣畅淋漓、行云流水者并不少见,但苏文茂的独特之处在于他能以从容不迫的节奏娓娓道来,其间韵味悠长,令人回味无穷。其次,欣赏苏文茂的相声总能让观众在愉悦中获得知识的增益与视野的开拓,无论是《苏批三国》还是《文章会》,其作品内蕴的文化气质对听众而言无疑是一种潜移默化的熏陶,而妙处恰恰在于这种教化功能深藏于娱乐形式之中,做到了寓教于乐、润物无声。真正高级的幽默,其笑点往往根植于严密的逻辑、丰富的知识储备以及精妙的情节演绎之中;相比之下,低级的搞笑则依赖于刻意装傻、丑态展示或扭曲人伦关系来博取笑声。在这一关键分野上,苏文茂的全部作品无疑都属于前者,即高级幽默的典范。除了其作品所呈现的独特艺术风格之外,苏文茂挥洒自如、含蓄内敛的文人气质同样给观众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他所擅长的“文哏”并非表面上的文绉绉,而是一种由内而外自然流露的“文气”,正当观众以为即将接受一番严肃说教之时,却会在巧妙的情节转折中恍然大悟,发觉自己已然沉浸于其精心设计的幽默陷阱,这种体验往往令人会心一笑。苏文茂一贯不追求现场火爆或风格怪诞的表演效果,他的舞台作风庄重而稳健,以平实自然的台风和精炼纯粹的语言著称,始终秉持文明演出的原则,从不涉足低俗不雅的相声内容。早在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苏文茂便明确提出了著名的“三不说”准则:凡属伦理关系混乱、依靠互相占便宜制造笑料的不说;任何拿残疾人身体缺陷作为笑料的不说;一切庸俗低级、格调不高的内容不说。这一艺术自律原则,充分体现了其崇高的艺术追求与严谨的职业道德。
苏文茂先生毕生致力于表演与推广干净相声,并积极推动相声艺术的绿化进程。作为启明茶社自创立至落幕全过程的见证者、支持者与核心演出成员,他始终与这一艺术平台紧密相连。倘若将整个相声界比作一支行进中的队伍,那么苏文茂无疑扮演了那位以身作则、引领方向的优秀班长角色。在第七代相声演员群体中,苏文茂堪称文哏表演领域的杰出代表,其艺术造诣尤为深厚。中国相声界人才济济,然而每当提及文哏这一独特风格,众人脑海中首先浮现的便是苏文茂先生的身影。他所演绎的段子内涵丰富、韵味悠长,值得观众静心细品并多次回味。其作品中的包袱设计从容不迫,节奏把握恰到好处。即使苏先生在台上连续讲述五分钟,表面看似并未设置明显的笑料,观众依然能够沉浸其中,这种吸引力源于其表演所蕴含的独特张力与持续不断的期待感。
二零一五年五月九日,一个令人沉痛的日子,相声表演艺术家苏文茂先生的追悼会在天津市第一殡仪馆庄重举行。众多相声界同仁怀着深切的哀思到场送别,其中包括侯耀华、李金斗、李伯祥、李嘉存、王佩元、孟凡贵、王文、苗阜等知名相声演员。他们共同前来,不仅表达了对这位德高望重的艺术前辈的深切缅怀,也体现了相声艺术界尊师重道、情谊深厚的传统。现场气氛肃穆,众人一同追忆苏文茂先生的艺术成就与人格风范,感念他为相声事业所做出的卓越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