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挥

早年经历

石挥于1915年出生在天津,当时他的家庭境况已经相当艰难,家道早已败落。1916年,也就是石挥一岁左右的时候,他的父亲石绍廉决定带着妻子沈树珍以及年幼的子女们前往北京寻找新的生活出路。石挥六岁时进入北京师范大学附属小学开始接受教育,在这段小学时光里,他与后来成为著名影剧演员的蓝马(本名董世雄)是同班同学,两人由此结下了早年情谊。完成小学学业后,石挥顺利考入了当地的河南中学继续读书。然而,当他初中毕业之际,由于父亲突然失业,家庭经济状况急剧恶化,石挥不得不放弃了继续升学的机会。自此之后,年纪尚轻的他便早早踏入社会,为了维持生计而四处奔波,先后从事过多种底层职业,例如在茶馆担任茶房、在一些家庭中做仆人,还曾在铁路车站担任售票员等工作,这段艰辛的经历也为他日后丰富的人生与艺术创作埋下了伏笔。

演艺经历

一九三四年,经由蓝马的引荐,石挥得以加入北京明日剧团,从此开启了戏剧生涯的起点,在剧团中担任剧务工作。次年,即一九三五年,他在话剧《买卖》中获得了一个客串茶坊的机会,这是他人生中首次正式登上舞台。这次登台经历在他心中埋下了表演的种子,使他逐渐对演员这一职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和学习他人的表演技巧,并深入思考关于舞台艺术的种种问题。同年十一月,他加入了雷电剧团担任演员,并在该团演出的话剧《屠户》中成功塑造了孔大爷这一角色。一九三六年,石挥的戏剧道路进一步拓展,他加入了沙龙剧团,并参与了曹禺经典话剧《日出》的演出。也在同一年,他参演了由陈绵执导、中国旅行剧团演出的话剧《放下你的鞭子》,正是通过这次演出,他正式将艺名定为“石挥”。一九三七年,在四一剧社演出的《日出》中,他挑战了老谋深算的野心潘月亭一角,展现了对复杂角色的驾驭能力。一九三八年,他出任北京剧社的剧务部长,在同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至二十七日上演的话剧《雷雨》中,他生动演绎了见钱眼开的奴才鲁贵;十二月,他又为慕贞女子学校导演了话剧《雷雨》。一九三九年七月二日至三日,在北京剧社的话剧《茶花女》中,他饰演了杜作直,并亲自为该剧谱写了《前奏曲》、《村歌》、《凄音》、《春夏秋冬》等多首插曲,同时还担任了演出的音乐指挥,显示出多方面的艺术才华。一九四零年一月三日至四日,在北京剧社的话剧《日出》中,他扮演了为求飞黄腾达而不择手段的李石清,并再次发挥音乐才能,为剧中的歌曲《日出主题歌》、《打吭歌》谱曲。五月三日,他代表北京剧社前往保定,协助保定师专演出话剧《迷眼的沙子》并进行了专题演讲。同年八月,因遭汉奸告发,他被迫离开北京,于八月十一日经陈绵介绍前往上海,加入中国旅行剧团担任演员,并在该剧团的话剧《家》中出演了封建家长高老太爷。一九四一年二月二十一日,在中国旅行剧团的话剧《新梅萝香》中,他扮演了落魄的京剧演员秦叫天。三月,他成功考入上海剧艺社。四月一日,合众影片公司的剧情片《返魂香》首映,他在片中饰演军法处长,这标志着他首次涉足电影银幕。五月九日至十二日,他参演了上海剧艺社在辣斐剧场演出的话剧《鸳鸯剑》,扮演法官歧司。五月六日至二十六日,他主演了上海剧艺社排演的话剧《正气歌》,成功塑造了正气凛然的民族英雄文天祥的形象;五月十六日至二十八日,他又参演了由夏衍编写的话剧《愁城记》,扮演赵婉的新婚丈夫林孟平。同年夏天,他随黄佐临、吴仞之等人离开上海剧艺社,共同创立了上海职业剧团。十月十日至十一月十五日,他参演了上海职业剧团排演的话剧《蜕变》,扮演主持正义的视察专员梁公仰。十月四日,其出演的剧情片《世界儿女》首映,在片中他饰演了一个欺诈养女的寄生者。一九四二年四月二十九日至五月五日,他参演了由上海艺术剧团演出、黄佐临改编的四幕喜剧《荒岛英雄》,扮演罗公馆的总管王凯登。五月一日,应上海综合艺术剧团之邀,由他执导的话剧《十字街头》在兰心大戏院成功演出。五月二十日,由柯灵编剧、吴仞之导演的剧情电影《乱世风光》首映,他在片中担纲男主角,出色地诠释了依附权贵、抛弃妻女的投机商孙伯修。十月十日至十一月,他出演了上海艺术剧团的话剧《大马戏团》,在剧中饰演走江湖的老骗子慕容天锡。十二月二十四日,其主演的话剧《秋海棠》在卡尔登大戏院隆重首演,他在剧中倾情塑造了感情真挚、心地善良的京剧名伶秋海棠这一经典角色;为了演好这个角色,他曾特意向京剧大师梅兰芳请教旦角的身段与神韵。一九四三年三月底,他脱离上海艺术剧团,与艺光剧团签约。六月三十日至八月二十三日,由其亲自编导、艺光剧团演出的话剧《福尔摩斯》在兰心大戏院持续上演。十月十六日至十一月二十四日,他参演了苦干剧团在巴黎大戏院演出的话剧《飘》,先后饰演了卫西里和白瑞德两个角色。十一月二十七日起,他参演了苦干剧团在巴黎大戏院演出的讽刺喜剧《梁上君子》,扮演爱摆架子、爱吹牛的律师夏平康。一九四四年,二月二十五日至三月二十四日,其担任编导的苦干剧团话剧《机器人》在巴黎大戏院演出。五月十日至七月九日,他参演苦干剧团的话剧《林冲》,饰演了主人公、那位被贪官污吏逼上梁山的教头林冲。六月二十八日,由他为忠艺剧团执导的话剧《十字街头》在兰心大戏院演出。九月二十三日至十二月十七日,他参演了由李健吾根据《托斯卡》改编、苦干剧团演出的抗战题材话剧《金小玉》,在剧中扮演凶残狠毒的警备司令王士琦。十二月二十一日起,其编导的话剧《云南起义》在巴黎大戏院上演。一九四五年四月二十六日至六月三日,他主演了苦干戏剧修学馆根据莎士比亚《麦克白》改编的话剧《乱世英雄》,饰演在妻子蛊惑下弑杀义父的王德明。九月六日至八日,由其导演、苦干学馆演出的话剧《一片爱国心》在辣斐剧场上演。十二月十五日至三十一日,苦干学馆在辣斐剧场演出话剧《夜店》,他在剧中饰演了落难公子金不换。一九四六年六月七日至三十日,他参演了袁俊编剧、苦干剧团演出的《山城故事》,扮演心狠手辣的奸商蔡洪山。九月,他加入中国演剧社,并在该剧团演出的话剧《文天祥》中再次扮演了民族英雄文天祥。十一月十八日至十二月八日,中国演剧社演出、吴祖光编剧的三幕讽刺喜剧《捉鬼传》在兰心大戏院上演,他在剧中惟妙惟肖地饰演了吝啬鬼易根毛。一九四七年四月七日,由其执导、建新剧艺社演出的话剧《原野》在辣斐剧场成功首演。五月,其主演的爱情喜剧片《假凤虚凰》摄制完成,在片中他饰演了英俊善良的理发师杨小毛。七月二十四日至八月二十四日,由他执导的话剧《造谣生事》在兰心大戏院上演,该剧由上海实验剧社演出。十二月十三日,其主演的喜剧电影《太太万岁》首映,在片中他扮演了女主人公那贪婪愚蠢的父亲。同年,他还主演了黄佐临执导的剧情电影《夜店》,在片中饰演了凶狠的店主闻太师。《太太万岁》《我这一辈子》《天仙配》《宋景诗》一九四八年九月九日,他首次独立编导的电影《母亲》正式开拍,这部作品是他根据自己的生活体验创作而成,具有浓厚的个人色彩。同年,他在曹禺执导的剧情电影《艳阳天》中扮演了主人公、为人正直的律师阴兆时。此外,他还担任了由白光主演的剧情片《人尽可夫》的制片人工作。一九四九年,由桑弧编导的剧情片《哀乐中年》上映,石挥担任该片主演,生动地饰演了那位勇于冲破世俗偏见、争取人生自由的小学校长陈绍棠。一九五零年,其自导自演的剧情电影《我这一辈子》上映,这部根据老舍小说改编的影片中,他扮演了旧警察“我”,该片因其深刻的艺术表现力,后来获得了中国文化部一九四九至一九五五年优秀影片奖故事片二等奖。一九五一年,他根据同名短篇小说自编自导自演了战争片《关连长》,在片中成功塑造了英勇善良、热爱人民的解放军关连长形象。同年,他还参演了陈西禾编导、反映旧社会妓女在解放后获得新生的故事片《姐姐妹妹站起来》,在片中饰演了凶恶的人贩子马三。一九五二年,其与黄佐临联合执导的剧情片《美国之窗》上映,除了担任导演工作外,他还亲自扮演了美国资本家白脱勒一角。石挥的艺术世界在一九五三年二月二日进入了新的阶段,他正式进入上海电影制片厂工作。同年,他执导了由张骏祥改编、反映抗日战争期间抗日根据地儿童战斗生活的电影《鸡毛信》,该片后来获得了英国第九届爱丁堡国际电影节优胜奖以及中国文化部一九四九至一九五五年优秀影片奖故事片三等奖。一九五五年,他执导了根据同名黄梅戏改编的神话题材戏曲电影《天仙配》,该片荣获了一九四九至一九五五年中国文化部优秀影片奖舞台艺术片二等奖。同年,他还参演了古装故事片《宋景诗》,在片中饰演了镇压农民起义的刽子手僧格林沁。一九五七年四月,他成为上海电影制片厂下属天马故事片厂的导演。十月,他根据通讯报道《民主三号轮船遇险》自编自导的影片《雾海夜航》拍摄完成,这成为了他生前完成的最后一部电影作品。一九九五年,在由广电部、中国电影家协会联合举办的世界电影一百周年暨中国电影九十周年纪念活动中,石挥被追授中国电影世纪奖,以表彰其对中国电影事业的卓越贡献。

个人生活

在执导电影《母亲》期间,石挥结识了才华出众的京剧女演员童葆苓,两人在长期的合作与交往中逐渐萌生了真挚的感情。由于石挥比童葆苓年长十六岁,这段年龄差距起初令童家感到顾虑,因而并未轻易接受石挥。然而,在童葆苓本人的坚定选择与持续努力下,两人最终于1953年携手步入婚姻殿堂。婚后数年,时局发生变化,1957年6月,石挥被划定为“右派”;同年11月19日,他被迫公开就所谓的右派“罪行”作出“交代”;次日即11月20日下午,石挥登上“民主三号”轮船驶向海上,自此失去踪迹,下落不明。直至1959年春季,在江苏省南汇县二灶洪地区的海边发现一具随潮水漂来的遗体,后经过详细的牙齿特征比对,才正式确认这位不幸的逝者正是石挥。多年以后,随着历史进程的发展,上海电影制片厂于1979年正式为石挥作出平反决定,恢复其名誉。如今,石挥的墓地成为后人缅怀这位杰出电影艺术家的场所。

社会活动

一九四六年一月,他因其在戏剧与电影领域的贡献,被推选为上海戏剧电影协会的监事,积极参与行业监督与建设工作;同年六月二十八日,他又凭借广泛的影响力与同仁的信任,当选为上海影剧演员联谊会的理事,致力于维护演员权益并推动同业交流。时间来到一九四九年,随着新中国的成立,文艺界组织也步入新的发展阶段,他在当年六月十八日当选为上海戏剧电影工作者协会的执行委员,投身于新旧交替时期的文艺事业整合工作;紧接着在七月二十四日,他进一步被推举为中华全国戏剧工作者协会的委员,在全国层面参与戏剧工作的规划与协调。一九五一年十二月二十一日,鉴于其在文化界的重要地位及促进国际友好的需要,他当选为上海市中苏友好协会的理事,在当时的国际环境下为增进中苏两国人民的文化理解与友谊贡献了力量。

人物评价

从演员所需的先天条件来看,石挥似乎并不具备优势,在与他同时代的男明星中显得颇为独特。他的外形与传统意义上的英俊相距甚远,按照常理,这样的相貌往往只能被限定在丑角或配角的范畴内,然而他的戏路之宽广,却达到了鲜有人能企及的高度。石挥的演技具有超越时代的特质,他的表演方式早已摆脱了舞台化的痕迹,呈现出高度生活化的自然状态。他对于艺术怀有深沉的迷恋,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纯粹与热情。在职业操守上,他恪守良好的舞台道德,对待排戏工作一丝不苟。作为一名演员,他不仅拥有得天独厚的艺术天赋和异常出色的表现力,而且技巧娴熟,创作欲望极为旺盛,是一个愿意为角色倾尽全力的“拼命三郎”,同时又能始终保持清醒,从不盲目自满。在作品《大马戏团》中,他所饰演的慕容天锡虽然并非主角,却被他演绎得活灵活现、入木三分。他的每一场演出都灌注了新的生命力,不断为角色增添独特的光彩。他的戏路宽广到足以驾驭任何类型的角色,无论是悲剧的深沉、喜剧的诙谐、闹剧的夸张还是正剧的庄重,他都能表现得游刃有余。尤为难得的是,他总能在角色创作中巧妙地将人物特质与自我理解融为一体,达到一种和谐统一的境界。与此同时,石挥也是一位杰出的电影导演,他工作勤奋,富于设想和创造力,即使影片的题材本身并不出众,他也能通过独特的处理手法拍出鲜明的个人风格。从表演艺术的角度审视,石挥所塑造的人物形象不仅性格鲜明突出,而且在年龄感、体态特征乃至整体色彩上都呈现出丰富多样的层次与变化。观赏他主演的影片或舞台演出,观众除了被剧中人物的命运所深深牵动外,更能从他的表演才华中获得一种强烈的审美享受,这种臻于化境的艺术魅力并非每一位优秀的表演艺术家都能具备,这也正是他显得格外杰出和珍贵的原因所在。终其一生,石挥对艺术创作都秉持着极其严肃和虔诚的态度。他尤其擅长刻画老年角色,无论是语气声调、体态步伐还是细微动作,都能做到惟妙惟肖,直达神形兼备的境地。作为导演,他在影片《我这一辈子》中对若干场戏的处理,无论在导演手法的运用还是表演细节的刻画上都显得极其细腻生动,令人回味无穷。他的导演艺术和表演技巧始终根植于对人物的深刻理解与刻画,正因如此,他的作品才具备了如此强烈而持久的艺术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