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丽珠原名为于淑珍,在解放前夕凭借出色的资质考入位于北平、由唐槐秋先生领衔的新中国话剧团,开启了她漫长的艺术生涯。她体态丰腴、气质冷艳高雅,在舞台上展现出与众不同的性感与端庄。经过多年舞台实践的锤炼,她积累了深厚的表演功底,掌握了扎实而多变的角色塑造技巧。正因如此,当八一电影制片厂的著名女导演王苹需要寻找一位外表性感且气质成熟的少妇来饰演一名女特务时,时任北京实验话剧团著名演员的陆丽珠便脱颖而出,获得了这一重要机会。1957年,影片《永不消逝的电波》在上海投入拍摄,陆丽珠在片中饰演了日伪时期的“双料”女特务兼汉奸交际花柳尼娜。作为片中戏份颇重、出场较多的反派角色,陆丽珠凭借精湛的演技,将这位出身高级交际花、先后投靠汪精卫政府与日本情报机关的“双重间谍”形象刻画得极具层次,人物性格复杂而鲜明。然而,也正是因为这部从影代表作,陆丽珠在随后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中身心遭受了极大的冲击与摧残,历经磨难。直至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重获艺术生命的陆丽珠再次率团进京,在话剧《神秘的古城》中饰演了女一号反派角色——军统女特务四姨太司马玉茹,展现了其持久的舞台魅力。此外,她还陆续在多部剧目中塑造了各类女性反派形象,堪称是一位“女特务”专业户,例如在话剧《霓虹灯下哨兵》中饰演的女特务曲曼利,以及在《彼岸》中塑造的那位年轻俏丽却奸诈贪婪的女记者等,这些角色都给广大观众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回顾其艺术历程,陆丽珠在解放前考入新中国话剧团后,便积极参与演出,曾在《茶花女》中扮演欧兰普,在《家》中扮演瑞珏,并与孙道临合作主演了《梅萝香》;她还曾与南北影星车轩、蒙纳、徐枫等人同台,合作演出了《日出》和《雷雨》等作品。新中国成立后,她加入北京实验话剧团,在舞台上塑造了诸多经典角色,包括话剧《原野》中的金子、《阿Q正传》中的吴妈、《秋海棠》中的罗香漪、《我的一家》中的陶承以及《啼笑因缘》中的沈凤喜。1960年,她随团调赴大庆,1963年后又随团调至河南,与郑州市文工团合并组建郑州话剧团。在这段时期,她继续活跃于舞台,在《夜店》中饰演赛观音,在《胆剑篇》中饰演西施,在《千万不要忘记》中饰演姚母,在《丰收之后》中饰演赵五婶,尤其在《钗头风》中饰演的唐惠仙一角,更是以其细腻动人的表演赢得了观众的高度赞赏。
在解放前那段辗转奔波、以艺谋生的岁月里,以及在解放后她先后投身其中的北京实验话剧团、安达市话剧团与郑州市话剧团中,陆丽珠所曾扮演过的角色数量之多,恐怕连她自己也难以完全记清。陆丽珠不仅具备较为优越的先天禀赋,更在长达数十年的舞台实践中不断锤炼演技,逐渐形成了独具特色的个人艺术风格。从《迷案记》的剧照中便可窥见,她极其注重台风,所塑造的人物往往气度从容、风采卓然,既不显得苍白单薄,也不流于浮泛随意;她格外重视台词基本功的锤炼,无论角色处于何种情绪状态之下,都能将每一句台词说得字字清晰、情感饱满且富有音乐般的韵律;她深深汲取中国戏曲表演所强调的“精气神”,注重对节奏的精准把握与分寸的恰当控制,表演起来不温不火、不拖不沓;她懂得如何适时、适度地将应当传递给观众的情感与内涵,恰如其分地呈现出来;她还善于在演出过程中,敏锐地捕捉观众的反应,并据此细微地调整与校正自己的表演。陆丽珠自己也认为,她所取得的一切艺术成就,除了得益于向前辈艺人的学习与私淑传承之外,更多地是依靠那些热爱观看她演出的观众们的慷慨赐予与深厚滋养。解放以后,陆丽珠开始系统接触新的表演理论,在新的导演方法与创作氛围影响下,她的表演艺术取得了进一步的发展,这主要体现在她对时代背景、剧本内涵以及人物心理的理解、分析与感受体验变得更为深刻和准确。这种提升为她的表演开辟了一片崭新的广阔天地,使她不仅能够生动诠释《原野》里的金子、《日出》里的陈白露、《雷雨》里的繁漪、《北京人》里的瑞珏以及《夜店》里的赛观音等经典角色,还成功塑造了《我的一家》里的陶承、《丰收之后》里的赵五婶、《针锋相对》里的兰港书记以及《救救她》中的方老师等一系列闪耀着时代光辉的新人物形象。她在不断深化对角色内心体验的同时,依然高度重视舞台呈现的诸多要素,注重人物形象的鲜明立体与演出整体的剧场效果。因此,她的表演既焕发出新的时代气质与内涵,又未曾失去往日那份成熟而动人的艺术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