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七年十月,刘长瑜作为中国京剧院慰问团的一员,前往花牛山地质队进行慰问演出。她与刘秀荣、马长礼等艺术家共同领衔演出的剧目《白蛇传》、《玉堂春》以及《打渔杀家》等,凭借精湛的表演赢得了现场观众的热烈好评。次年,当时仍在戏曲学校学习的刘长瑜参与了《刘胡兰》的排练工作,主要负责服装组的相关事务;与此同时,她所在的班级还自发组织排演了一部由评剧移植而来的剧目《爱甩辫子的姑娘》,刘长瑜在剧中担任主演,展现了早期的艺术才华。在学习期间,她有幸得到京剧大师荀慧生先生的亲自指点,专工青衣、花旦与刀马旦,其中在花旦行当上尤为出色。此后,她还陆续受到雪艳琴、李玉茹、童芷苓、俞振飞以及汉剧名家陈伯华、豫剧表演艺术家陈素贞、姚淑芳、山西蒲州梆子代表人物王秀兰等众多艺术前辈的传授与指导,艺术修养日益精进。一九五九年五月,刘长瑜正式从中国戏曲学校毕业,随后进入实验京剧团,既担任主要演员,也同时从事戏曲教学工作。 一九六零年,刘长瑜着手从蒲剧移植剧目《卖水》。在琴师黄金陆的协助下,她为这部戏设计了富有特色且新颖的板式唱腔,再结合其本人机敏伶俐、大胆活泼的表演风格,使得京剧版的《卖水》在北京首演时引起巨大轰动,该剧也因此成为她的成名代表作。在演出过程中,她特别注重表演层次的把握,通过出场、游园、表花及结尾四个阶段的细腻刻画,生动塑造了梅英这一角色形象。一九六一年十二月,刘长瑜随中国戏曲学校实验京剧团赴上海演出,与刘秀荣、钱浩梁、谢锐青、李长春、王梦云等共同领衔的系列剧目再次获得观众的高度赞赏。一九六二年,中国京剧院为充实演员队伍,将刘长瑜调入其所属的四团。此后她接连在《宇宙锋》中饰演赵艳容,在《玉堂春》中扮演苏三,在《红娘》中演绎红娘,所担角色均为头牌主演,不久她便成为首都京剧舞台上一位异常活跃、令人刮目相看的年轻旦角演员。 一九六三年,中国京剧院开始着手将沪剧《红灯记》改编为京剧版本,刘长瑜被确定饰演李铁梅一角。为塑造好这一革命英雄形象,她日夜钻研角色特点,不断向京剧界的前辈虚心求教,最终摸索出一套贴合人物又具有个人特色的表演方法。一九六四年,中国京剧院为向建国十五周年献礼,排演了由话剧改编的京剧《红灯记》。原本李铁梅的扮演者杜近芳因出国任务临时无法参演,这一重要角色便改由刘长瑜接替。《红灯记》上演后,以其明快自然、清新洒脱的舞台风格以及浓烈的时代气息,赢得了广大观众的深深喜爱。一九六五年,随着《红灯记》南下开展巡回演出,刘长瑜的表演受到各地观众的普遍赞誉,她也因此成为人们心目中亲切的“小铁梅”。一九六八年,中国京剧团与中央乐团合作,以京剧《红灯记》为基础改编创作了钢琴伴唱版本,刘长瑜饰演李铁梅,钱浩梁(后改名浩亮)饰演李玉和,这一创作将西洋的钢琴伴奏与中国传统的京剧清唱形式相结合,被当时舆论评价为“一次大胆的艺术实践”。一九七一年,《红灯记》被拍摄成彩色电影艺术片,进一步扩大了其影响力;同年,刘长瑜还参与了现代戏《平原作战》的创作排演工作,并在剧中成功扮演了小英子一角。一九七四年,她再次投入现代戏《草原兄妹》的创排立戏工作,并在该剧中饰演了斯琴这一角色。
自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直至九十年代初期,刘长瑜在京剧艺术领域持续进行深入探索,并不断取得崭新的成就。在这一阶段,她不仅重新排演并登台献艺了《卖水》、《春草闯堂》、《辛安驿》等早已驾轻就熟的经典剧目,更与创作伙伴们携手,对《春草闯堂》等作品进行了从整体到细节的精心打磨与反复锤炼,从而使这些剧目在艺术表现上更为精湛纯熟,在舞台呈现上也更具感染力和吸引力。一九七九年,她凭借这三出戏的精彩演绎在香港引起巨大轰动,引得海内外十余家报刊竞相报道,更被盛赞为“中国第一花旦”;同年,她还被文化部授予“三八红旗手”荣誉称号;并在文化部举办的建国三十周年献礼演出中,因出色饰演《红灯照》而荣膺文化部演出一等奖。一九八一年,刘长瑜在《红楼二尤》中同时塑造尤三姐与尤二姐两个角色,凭借其精湛演技获得文化部颁发的个人表演一等奖。次年,她参与拍摄的电视戏曲艺术片《燕燕》在首届电视“鹰像奖”评选中以全票通过的优异成绩获奖。一九八三年,刘长瑜因在《春草闯堂》中的卓越表演荣获首届中国戏剧梅花奖;同年,她在演出《红楼二尤》时,先后饰演尤三姐和尤二姐,不仅完整保留了荀派艺术的独特风韵,更在唱腔设计与表演手法中融入了个人深刻的理解与创新;此外,她还演出了《昆仑草》、《平原作战》、《红灯记》等多部现代题材剧目。一九八四年六月,在全国著名中青年京剧演员交流汇演中,刘长瑜与李维康、孙毓敏联袂主演《龙凤呈祥》,三人分别演绎孙尚香一角,演出反响极为热烈。一九八七年,她参与了纪念戏剧家阿甲从事戏剧工作五十周年的专场演出。一九九零年十月,刘长瑜与杜近芳、李世济、梅葆玖、谭元寿等一百三十余位内地表演艺术家一同赴港,参加纪念徽班进京二百周年的盛大演出;同年十二月,在北京举行的纪念徽班进京二百周年振兴京剧观摩研讨大会开幕式上,她再次与李维康、耿其昌等合作,演出了京剧《四郎探母》。一九九二年,刘长瑜先后参加了文化部春节电视晚会以及第三届中国艺术节开闭幕式的演出,并荣获中国唱片社颁发的金唱片奖;同年在梅兰芳金奖大赛中,她一举夺魁,荣获金奖榜首。一九九三年一月,她在“梅兰芳金奖大赛”中正式获颁梅兰芳金奖;同年五月,中国京剧院首次赴台湾演出,刘长瑜在《春草闯堂》中饰演春草,在《桃花村》中饰演春兰,在《辛安驿》中饰演周凤英,在《四郎探母》中饰演唐文华,其生动传神的表演赢得了台湾观众的高度赞誉。刘长瑜在其艺术生涯中塑造了众多令人难忘的舞台形象,例如在《红楼尤二》中所饰演的角色,同样展现了其深厚的艺术造诣与鲜明的个人风格。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正值艺术生涯巅峰的京剧表演艺术家刘长瑜,作出了逐步淡出舞台、转向幕后培育新人的重要决定。1994年,随着中国京剧院青年团的创立,刘长瑜受聘担任名誉团长,自此她将满腔热情投入到了为青年演员服务的事业之中。次年,青年团筹备创排新戏《北国红菇娘》,刘长瑜特意组织召开了观众座谈会,广泛听取戏迷与专家们的观感与建议,将这些宝贵意见融入创作过程。在她的悉心指导下,其弟子耿巧云凭借出色技艺荣获中国戏剧梅花奖;同年十一月,在第一届中国京剧艺术节的开幕式演出中,刘长瑜与谭元寿、王树芳等名家一同登台,参与了由李尤婉云主演、李和声操琴的经典剧目表演。1997年,刘长瑜被中国文联授予“德艺双馨中青年艺术家”荣誉称号,并先后受邀担任中国京剧优秀青年演员研究生班的导师。 2001年,刘长瑜与《红灯记》的原班搭档袁世海、高玉倩、钱浩梁等艺术家再度聚首,于人民剧场的舞台上演出了精彩剧目,演出时采用了现场降调演唱的方式以适应实际情况;在排练期间,她还特意使用从香港购置的摄像机,完整记录下了这次难得的排练与演出情景,留下了珍贵的影像资料;同年,她正式作为中国戏曲学院表演专业的导师,开始招收并指导硕士研究生。自2006年起,刘长瑜出任中国京剧艺术基金会理事长并任职至今,在此期间主持开展了多项重要工作:她曾四次率领中国京剧艺术团赴香港、澳门进行演出交流,并担任团长;同样四次组织中国少年京剧艺术团赴港澳演出,亦担任团长;策划并组织了两届全国艺术院校京剧表演专业中青年教师教学交流展示活动;举办了全国艺术院校京剧专业中青年教师高级讲修班;还牵头组织实施了抢救与挖掘京剧老艺术家资料的录像录音工程,在上述各项工作中均担任主要负责人。 2010年7月13日,在教科文卫委员会第24次全体会议上,刘长瑜就如何有效保护、传承与发展京剧艺术这项非物质文化遗产,提出了系统性的建议。2016年5月20日,刘长瑜收徒李晨的拜师仪式在国家京剧院隆重举行,她在仪式上深情表达了对这位新入门弟子的认可与未来发展的殷切希冀。2022年,在《2022重阳奇妙游》这一电视节目中,刘长瑜与尚长荣两位艺术家携手青年小演员,共同表演了戏曲片段《爷爷奶奶看大戏》,展现了京剧艺术代际传承的生动场景。2024年7月5日晚,复排京剧《苏小妹》在北京人民剧场成功上演,该剧由刘长瑜亲自担任艺术指导。2025年8月,刘长瑜荣获“中国文联终身成就奖(戏剧)”这一崇高荣誉。展望2026年,她计划亲自传授《悦来店》与《银空山》这两出经典剧目,旨在通过口传心授助力青年演员夯实基础、提升技艺,成长为未来能够承担起传承与发展重任的优秀艺术人才。
刘长瑜的父亲周大文(1895-1971),字华章,祖籍江苏无锡。清朝末年,他前往天津学习电报通信技术,完成学业后,前往东北投奔时任督军的张作霖,并在其麾下任职。他先后担任过电报局局长、大帅府密电处处长以及辽宁、吉林、黑龙江三省的电政监督等重要职务。“九一八”事变爆发后,他跟随东北军一同撤退至关内。1932年,他被任命为北平市市长,负责当时的市政管理工作。“七七事变”之后,周大文转而投身实业,创办了以经营西式菜肴为特色的“新月食堂”。抗日战争胜利后,国民党当局以其在日占时期的活动为由,指控他犯有汉奸罪,并将其逮捕入狱。此后,他因健康原因获准保外就医,直至1971年去世。
一九六七年,著名京剧表演艺术家刘长瑜与她的第一任丈夫步入婚姻殿堂。然而这段婚姻生活仅仅持续了四个月,便因其丈夫不幸罹患肺癌、骤然离世而戛然而止。此后,刘长瑜与白继云重组家庭,开启了新的生活。白继云先生是中国京剧院资深的武打设计专家,同时亦曾担任中国青年京剧团副团长一职,在京剧艺术领域贡献卓著。在公开场合,人们时常能看到刘长瑜与丈夫白继云并肩而立的身影,例如在不少合影中,白继云便位于画面右侧,二人共同展现了艺术伴侣之间的默契与扶持。
花旦这一行当多以天真烂漫的妙龄女子为典型,她们往往性格活泼、嗓音清脆、容貌甜美,而刘长瑜仿佛天生就具备了所有这些特质,似乎正是为花旦艺术而生。中国戏曲学校特意为她量身编排的《卖水》这出戏,在表演上具有相当大的难度,特别是剧中“表花”这一经典段落,包含了多达六十四句唱词,要求演员必须同时兼顾歌唱与身段舞蹈,是对其综合艺术能力的全面考验。刘长瑜凭借其灵动的眼神、清晰明快的吐字以及优美动人的唱腔,将传统花旦戏中特有的退步圆场、晃摇肩膀等程式化动作演绎得淋漓尽致、充满美感,从而生动塑造出一位娇俏可爱、栩栩如生的小丫鬟形象。每当谈及自己珍爱的剧目与角色时,刘长瑜总是眉目舒展、眼波流转,言语间饱含深情地娓娓道来。一旦进入戏中情境,她会不自觉地伸出纤纤兰花指,手腕轻绕,甚至脚下也会自然而然地踢起轻快的小碎步,在一颦一笑、一嗔一怒之间,令人仿佛再次看见那些如花般明媚的古典女子形象。她一生崇尚“人生能有几次搏”的奋斗精神,并将这个闪光的“搏”字融入到了每个人都无法回避的世间风雨与人生历程之中。在长期丰富的舞台实践过程中,刘长瑜同志逐渐形成了一种与戏曲音乐紧密对应的心理结构,只要听到特定的锣鼓点子,便能条件反射般地唤起她对李铁梅等角色心理状态的感知,并将这种感知转化为自身表演的心理依据。尽管戏曲音乐对刘长瑜的表演产生了重要影响,但她的艺术创造主要来源于自觉的思考、清醒的把握以及对角色深刻的情感体验与深入的内在融合。
一九四二年一月十四日,刘长瑜出生于北京,其祖籍位于江苏无锡,最初使用的姓名为周长瑜。她的父亲周大文曾于一九三二年担任北平市(即现今的北京市)市长一职,同时也是一位深谙京剧艺术的著名票友,并与张学良结为异姓兄弟。在家庭浓厚的艺术氛围长期熏陶之下,刘长瑜从幼年时期便开始接触并系统学习京剧表演。一九五一年,她顺利考入中国戏曲学校,专攻京剧旦行表演艺术,在校期间先后受教于筱翠花(本名于连泉)、华慧麟、雪艳琴、赵桐珊等多位京剧界名家,打下了坚实的专业基础。抗日战争胜利之后,由于父亲周大文被国民党当局以汉奸罪名逮捕并投入监狱,在戏曲学校领导的耐心劝说与建议下,刘长瑜最终决定改随母亲的姓氏,由此将姓名正式更改为刘长瑜。
在2025年,一部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学术著作正式问世,这便是首次系统性地梳理与记录人类艺术实践经验的《瑜采流长—刘长瑜评传》。该书的出版填补了相关研究领域的空白,为后续的艺术理论探索与历史研究提供了坚实而全面的文献基础。
为表达对驻京部队离退休老干部的关怀与敬意,特别举办了“泉声曲韵”京剧名家名段慰问专场演出。本次演出聚焦于现代京剧经典作品,呈现了众多艺术家的精湛表演。与此同时,围绕京剧电影《红军故事》的专题研讨会也顺利召开,与会专家们就该影片的艺术成就、创新表达及其对京剧传承与发展的意义进行了深入而客观的探讨与交流。
刘长瑜的嗓音条件极为出色,音色清脆而富有穿透力,吐字清晰明快,行腔流畅自如。她的舞台扮相俊美秀丽,身段动作优雅大方,表演风格真切自然,充满活力,洋溢着鲜明的时代气息。在艺术实践中,她善于学习和借鉴其他剧种以及其他京剧行当的表演精华,将这些长处融会贯通,用以不断丰富和发展京剧花旦这一行当的表演艺术体系。她尤其擅长塑造那些热情洋溢、活泼灵动的少女形象,将其演绎得活灵活现,深入人心。在《红楼二尤》这一剧目中,她一人分饰两角,前半部分饰演刚烈执着的尤三姐,后半部分则饰演温婉柔顺的尤二姐。她的表演不仅深刻继承了荀派艺术的神韵与风采,保留了荀派艺术贴近生活、注重人物性格刻画的鲜明特点,同时又能结合自身优越的嗓音条件、形体素质以及对角色的独到理解,进行了创造性的发挥与升华,从而逐步形成了个人独具特色的艺术风格——其风格自然而不造作,明快而不失细腻,整体上给人以清新脱俗、洒脱自如的审美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