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零零六年末至二零零七年初这段不足三个月的时间里,一种被称为“熊猫烧香”的计算机病毒迅速蔓延,其破坏力之强、影响范围之广令人震惊。该病毒不仅大规模入侵个人计算机,还成功感染了多家大型门户网站,并导致众多企业和机构的数据系统陷入瘫痪,造成了难以估量的经济损失与信息安全危机。据统计,全国范围内有超过百万的个人用户、网吧及企业局域网用户遭受波及,其危害程度之深,甚至被《2006年度中国大陆地区电脑病毒疫情和互联网安全报告》冠以“毒王”的称号。面对这一严峻形势,公安部高度重视并部署了专项打击行动。湖北省公安厅于二零零七年二月十二日对外公布,在浙江、山东、广西、天津、广东、四川、江西、云南、新疆、河南等多地公安机关的紧密协同下,湖北网监部门成功侦破了这起制作并传播“熊猫烧香”病毒的重大案件,主要犯罪嫌疑人李俊(男,二十五岁,原籍武汉新洲区)被抓获归案。调查显示,李俊早于二零零六年十月十六日便编写完成了“熊猫烧香”病毒程序,随后通过互联网进行广泛散播。不仅如此,他还通过自行销售及委托他人代售的方式,将该病毒程序非法出售给一百二十余人,从中牟取利益达十万余元人民币。案件侦破后,李俊在公安机关的监督下,被迫编写了针对“熊猫烧香”病毒的专杀工具,以减轻其造成的危害。二零零七年九月二十四日,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依法对该案作出判决,以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判处主犯李俊有期徒刑四年,同案犯王磊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张顺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雷磊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法院同时判决追缴李俊、王磊、张顺的违法所得,全部上缴国库。判决书中亦指出,鉴于被告人李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具有立功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此后,因在服刑期间认罪悔罪、遵守监规且表现良好,李俊获得减刑机会,最终于二零零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提前获释出狱。
二零一零年一月三日,李俊主动前往国内享有盛誉的计算机软件企业金山公司进行拜访,并向该公司递交了自己抵达北京后所准备的第一份求职简历。在交流过程中,李俊坦言,数年前由于对法律条文认识不足,他制造并传播了“熊猫烧香”病毒,这一行为最终逾越了法律边界,导致他承担了相应的法律责任。经过这些年的反思与成长,如今他重返社会,深切希望能以实际贡献来回馈社会。他期望能通过脚踏实地的工作,真正做出一些有价值的事情,从而扭转公众对他过去作为黑客的负面印象。最终,这位“熊猫烧香”病毒的编写者李俊成功受聘,担任金山公司的互联网安全观察员一职。实际上,金山安全方面曾考虑邀请李俊加入客服团队,但每月仅三千元左右的薪酬待遇让李俊感到难以接受。与此同时,其他多家安全厂商如瑞星、奇虎以及江民公司对于李俊的主动接洽都表现出较为冷淡的态度,其中一家公司甚至直接回绝了他的拜访请求,这让满怀期待却遭遇闭门羹的李俊倍感失落与尴尬。
二零一零年十二月十日,曾因制造二零零七年那款席卷全国的电脑病毒而广为人知的李俊,现身于四川成都。此行,李俊与真实的熊猫建立起一段特别的缘分:在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他与熊猫安全软件公司以及买软件网共同参与了一项认养活动,将一只被命名为“云”的大熊猫正式认养下来。这次合作不仅标志着李俊个人生活的某种转向,也体现了科技企业与自然保护事业之间一次颇具象征意义的联结。
与过去那些年少轻狂、以制造恶意病毒为乐的破坏者不同,如今的李俊身上多了两个崭新的身份:熊猫软件的安全顾问以及买软件网的首席执行官。尽管已经跻身CEO之列,这位依靠自学成长起来的前“毒王”依然显得性格内向且略带腼腆,在接过两家公司递来的鲜红聘书时,他甚至不由自主地脸红了,并诚恳表示:“我将充分发挥自己的专业特长,为净化网络环境贡献一份力量。”这位新任CEO的最高学历仅为技校,然而在技校求学期间,他就已展现出在计算机领域的非凡天赋。毕业之后,李俊曾辗转于水泥厂担任工人,也在电脑城打过零工。但真正让他一夜成名的,是2006年由他编写的“熊猫烧香”病毒——该病毒感染电脑后,屏幕上会出现一只熊猫持香膜拜的图标,病毒由此得名。该病毒一度导致成千上万台电脑系统瘫痪,被《中国大陆地区电脑病毒疫情和互联网安全报告》称为“毒王”。李俊也因此获刑三年,成为国内因制造计算机病毒而承担刑事责任的第一人。2009年12月刑满释放后,他曾前往北京寻求工作机会。不久前,李俊开通了个人微博,并就当时激烈的3Q之争发表看法,写道:“杀毒软件市场真是乱象频生!原本做流氓软件和操作系统的转身做起了杀毒软件,搞聊天工具和搜索引擎的也纷纷涉足这个领域。可悲的是,这些企业大多只将网民视为可争夺的资源,却没有一家能静下心来真正为网民服务。不如将来我为大家开发一款杀毒软件,踏踏实实只做好杀毒这一件事。大家觉得如何?”这条微博在发布后不到半天,就获得了五千多名网友的热烈响应,许多人更在回复中建议李俊将这款理想中的安全软件命名为“熊猫杀毒”。重归公众视野的李俊,再次吸引了媒体的广泛关注。恰在此时,全球四大杀毒软件厂商之一的熊猫安全公司注意到了相关报道,认为公司与李俊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注定的“缘分”。经由媒体牵线,熊猫安全公司与李俊逐步建立了联系。随后,熊猫安全公司及其分销商软众信息共同作出决定,正式邀请李俊加入熊猫安全团队,并计划在“熊猫之乡”四川成都共同认养大熊猫,同时启动名为“熊猫缘·共筑和谐网络”的大型公益活动。回顾“熊猫烧香”病毒曾经给广大用户带来的严重损害,李俊视之为一场不堪回首的噩梦,他表示:“这绝不是简单说一句对不起,或者在微博上喊一句‘停止战争,还我桌面’的口号就能轻易化解的问题。”他郑重承诺,在加入熊猫安全之后,自己将以切实的行动为改善网络环境带来“一缕和谐的清风”。
二零一三年六月十三日,浙江省丽水市人民政府通过其官方微博账号“丽水发布”公开披露了一则案件信息。该微博指出,曾因制造“熊猫烧香”计算机病毒而备受社会关注的两名主要人员,在丽水地区再度“现身”,并涉嫌通过设立网络赌场非法牟利,累计获利金额高达数百万元人民币。随后不久,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对徐建飞、张顺、李俊等共计十七名犯罪嫌疑人,以涉嫌开设赌场罪正式批准逮捕。根据初步调查结果,自二零一一年四月起至二零一二年五月期间,一个名为“金元宝棋牌”的网络游戏平台通过非法运营,获取了数百万元的违法所得,其间所涉及的赌资流动规模更是达到了数千万元之巨。实际上,早在此次微博通报之前,浙江法院网已于二零一三年二月二十五日发布过一篇官方要闻,其中同样提及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已对徐建飞、张顺、李俊等十七人依法批捕。 公开资料显示,张顺籍贯为丽水云和,系当年轰动全国的“熊猫烧香”计算机病毒的主要制造者之一,此前曾因触犯非法控制计算机程序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而该病毒的另一名制造者李俊,则在二零零七年被判处四年有期徒刑,并于二零零九年底刑满释放。张顺在服刑期满后,结识了来自丽水莲都区的徐建飞。两人观察到棋牌类游戏网站在当时具有可观的盈利空间,于是共同商议成立一家网络科技公司,计划通过开发并销售棋牌类游戏软件来获取收益。此后,李俊在出狱后也加入了徐建飞与张顺的团队。一家由徐建飞负责出资、张顺与李俊以技术入股形式的网络公司便应运而生。然而,公司初期的运营并未如预期顺利,其所开发的两款棋牌游戏产品市场反应冷淡,未能吸引到足够的用户关注。 面对经营困境,张顺提出了转变业务模式的建议,即不再单纯出售游戏软件,而是转为直接运营棋牌游戏平台。这一提议得到了徐建飞、李俊及其他合伙人的一致认同。于是,自二零一一年四月开始,几人在浙江省苍南县架设了服务器,依托互联网正式运营起“金元宝棋牌”网络游戏平台。该平台上线后,提供了包括“牛牛”、“梭哈”在内的多种具有赌博性质的游戏程序,吸引游戏玩家参与实质性的赌博活动。为了进一步扩大非法收益,徐建飞等人并未局限于平台内的虚拟币流通,还在平台之外发展了以吴聪培为代表的所谓“银商”,通过高价出售、低价回收虚拟币的方式,为玩家提供虚拟币与人民币之间的兑换服务,从而实现了赌博资金的现实流转。 到了二零一二年,中国公安部在全国范围内部署开展了严厉打击网络赌博违法犯罪专项行动。尽管张顺、李俊等人对此有所警觉,并迅速关停了赌博游戏平台,销毁了相关的服务器与设备,企图掩盖犯罪痕迹,但他们的违法犯罪行为早已进入警方侦查视线,公安机关在前期的调查中已经全面固定了相关电子证据与财务流水。至二零一三年一月,包括徐建飞、张顺、李俊在内的十七名犯罪嫌疑人相继被警方抓获归案。二零一四年一月八日,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进行了一审公开审理并作出判决。这起由昔日“熊猫烧香”病毒制造者张顺、李俊伙同他人共同实施的网络开设赌场案,至此告一段落。法院经审理后,以开设赌场罪分别判处张顺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判处李俊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李俊的父母长期在家乡的阳逻娲石水泥厂工作,然而几年前两人相继遭遇下岗。为了维持生计,李俊的母亲开始每天推着小车在街头售卖早点,而他的父亲则辗转进入一家私人砖瓦厂打工。现年五十二岁的母亲陈女士回忆道,李俊自幼便对电脑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常常一有空就跑去网吧。由于担心他在外沾染不良习气,家里最终决定为他购置了一台电脑。可谁能料到,多年以后儿子竟恰恰因为“玩电脑”而被警方逮捕,陈女士对此感到深深的懊悔与无奈。李俊的父亲则提起儿子四五岁时的往事,那时李俊迷上了积木和拆卸家里的小型机械装置。家中的收音机、闹钟、手电筒等一切能拆开的物件,几乎都被他小心翼翼地分解成一个个零件。他会歪着头专注地观察每一个部件的构造,随后又尝试将它们重新拼装回原状。每当被拆解的闹钟再次滴答走动,或是收音机重新响起声音,李俊总会兴奋地拍手大笑,独自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好一阵子。 李俊的弟弟李明比他小三岁,是西南民族大学音乐教育专业的学生。今年寒假回家时,李明偶然向哥哥提起自己和同学们最近都遭遇了“熊猫烧香”电脑病毒的困扰。一向内向谦逊的哥哥听后却流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轻蔑地笑着说:“这种病毒根本不算什么。”当时的李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哥哥正是这场席卷全国的“熊猫烧香”病毒的制造者。李明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哥哥在学生时代数学和英语成绩都非常突出,但即便如此,他最终还是未能考入普通高中,而是进入了水泥厂内部开办的一所技校(现已更名为“武汉市娲石技术学校”)。2000年后,李俊前往武汉一家电脑城工作,从此有了自己的收入,但他很少将钱交给家里使用。在弟弟李明的记忆里,哥哥从不主动向父母索取生活费。曾有人对李俊说,李明是他的亲弟弟,他应当给弟弟一些零用钱。对此,李俊总是十分严肃地回答:“钱必须靠自己努力去挣!挣不到钱的人,只能算是无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