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木经惟

生平经历

荒木经惟于1964年荣获日本摄影界的重要奖项——第一届“太阳奖”,这标志着他艺术生涯的早期认可。至1999年,他更进一步,受邀担任太阳奖的评委会主席,体现了其在专业领域内日益提升的威望与影响力。自1971年自费出版以新婚旅行为主题的成名摄影集《感伤的旅程》开始,他便持续进行高强度的创作,陆续发表了大量作品,并出版了超过两百册专题摄影集。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声誉不断累积,逐渐成长为日本最具国际知名度的摄影家之一。其个人生活与艺术创作紧密交织,著名导演竹中直人执导的电影《东京日和》便是基于荒木经惟与妻子阳子的真实故事改编而成。 荒木经惟出生于一个普通家庭,父亲是一名制作木屐的手工艺人。他对摄影的兴趣萌芽于小学六年级,当时学校组织前往日光市旅行,他用父亲借来的一台相机,拍摄了日光东照宫,这成为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张照片。1965年,他拍摄的影片《山池和他的兄弟玛布》吸引了太阳奖评委们的注意,为他后来的发展奠定了基础。1971年,他与任职于电通公司的美女阳子(Yoko,1947-1990.1.27)结婚,并于次年离开了电通。1988年,他与两位合伙人共同创立了自己的工作室——Aat Room。 然而,其创作道路并非一帆风顺。1992年,在《疯狂图片日记》展览中,他因被指控展示淫秽照片而遭罚款30万日元。次年11月,东京涩谷的帕克画廊内,国家警察局以其作品集《色情》被认定为淫秽出版物为由,没收了所有库存。该作品集收录的作品,正是他1992年在澳大利亚举办的《荒木的东京》摄影展的参展内容。此事在国际上引起了一些反响,澳大利亚的出版方对于该书在纽约等地受到关注却在日本遭禁感到颇为不解。 荒木经惟的摄影技艺经过系统学习,他于1963年从千叶大学摄影印刷工学科毕业,随后进入日本著名的电通广告公司工作。正是在那里,他结识了未来的妻子、日本随笔作家荒木阳子(本名青木阳子)。婚后,荒木出版了记录蜜月旅行的画册《多愁之旅》(センチメンタルな旅)。1990年阳子不幸去世后,他又出版了拍摄妻子临终时刻的画册《冬之旅》(冬の旅),这些作品深刻体现了他将个人情感与艺术表达相融合的特点。 荒木经惟以其惊人的创作力著称,自出道以来已出版超过350种出版物,且每年仍有新作问世,这使他被公认为日本乃至全球最高产的艺术家之一。他的作品题材广泛,其中包含大量性爱主题的创作,部分甚至被直接归类为色情图片。在他众多作品中,《多愁之旅》、《东京幸运洞》(Tokyo Lucky Hole)以及《Shino》等摄影集尤为受到观众欢迎。他的艺术影响力超越了摄影界,冰岛著名音乐人比约克(Björk Guðmundsdóttir)便是其作品的仰慕者,并曾亲自担任他的模特。 2005年,美国导演特拉维斯·克洛泽(Travis Klose)为荒木经惟拍摄了纪录片《Arakimentari》,进一步向世界展示了他的艺术人生。2016年,他接待了到访的摄影家钟维兴,双方进行了深入的艺术交流。荒木经惟还参与了钟维兴发起的“世界摄影大师”项目。在谈及人像摄影时,荒木曾分享他的理念:“只有拍出连被摄者自身都未曾察觉的另一面,这样的作品才能真正打动人心,而能做到这一点的摄影师,才称得上是一位合格的人像摄影师。”

大事年表

一九四〇年,即昭和十五年,主人公出生于东京市下谷区,该区域现今隶属于东京都台东区。至一九五九年,也就是昭和三十四年,他顺利从东京都立上野高等学校毕业。随后在一九六三年,即昭和三十八年,他完成了在千叶大学工学部写真印刷工学科的学业并毕业。一九七一年,昭和四十六年,他与青木洋子结婚,并自此正式开始了自己的职业生涯。次年,即一九七二年,他选择离开电通公司,转而成为一名自由职业者。一九七四年,昭和四十九年,他参与了由东松照明、细江英公、森山大道、则昭横须贺以及包括昌久深濑在内的多位摄影家共同组建的“工作坊摄影学院”的筹备与创立工作。一九八八年,昭和六十三年,他与安西信彦合作,共同创立了以办公室和田宫史郎“学能测验室”为前身的机构,该机构后来以“后三”的缩写名称而为人所知。一九九九年,平成十一年,他凭借其卓越的贡献获得了多项重要奖项的肯定。最终在二〇〇八年,平成二十年,他荣获了由奥地利颁发的艺术与科学奖,这标志着其专业成就获得了国际性的认可。

作品

曾有一段时期,荒木经惟的摄影作品成为众多新锐摄影师热烈追捧与膜拜的对象,然而,由于现实层面可行性的限制,其作品在公众间广泛流传的往往只是被社会常规所能接受的那一小部分。例如,广州美术馆就曾举办过他的摄影展,主题聚焦于城市与人之间的关系,这固然呈现了荒木创作中的一个面向,却显然并非其艺术探索的核心地带——尽管他在此类题材上的表现也相当出色。这种情形与电影《东京日和》所呈现的样貌颇有相似之处。当《东京日和》在坊间流行之时,各类文艺青年无不为之动容,感慨于那段“直教人生死相许”的往日恋曲;即便是那张描绘竹中直人与中山美穗置身于蓝天白云、皑皑芳草之中的电影海报,也足以让观者潸然泪下。这部影片将日本摄影师荒木经惟与其妻子阳子的故事搬上银幕——记录他陪伴身患绝症的她度过生命最后时光的历程,这首爱的挽歌,若不比死亡更冰冷,则必定比死亡更为炽烈。 暂且搁置这段深情厚意的爱情故事,转而翻阅那些自海外引入的荒木经惟摄影画册,便会发现其中占据绝大比例的,往往是那些仅限成年观众涉足的情色领域。在这里,唯美仅是一个附加的注脚,直白与露骨才是贯穿始终的主旋律。因此,当《迷色》这部关于荒木经惟的传记纪录片出现在人们眼前时,观众并不会感到突兀或荒谬,因为这才更接近他真实的创作面貌:一方面执着沉溺于情色的深海,另一方面却又珍视着夫妻间的真挚情感。这种巨大的反差,或许正如同片中荒木经惟在子夜的日本街头搂着女优,直面镜头所言:“这就是日本。”《迷色》中收录了对日本导演北野武的访谈,作为荒木的朋友,这位以黑色幽默与暴力美学著称的导演也毫不讳言——荒木比他更为极端,更加疯狂。的确,村上春树的《黑夜之后》或许只是飘渺的文学臆想,而荒木经惟却选择赤裸地站立于黑夜之前,亲手揭开日本的夜幕,将观者引入其幽深的内里。他通过摄影这一行为,以春宫图像的形式,几乎以一人之力对抗着整个国家的法律与制度约束。在那个比极端的情色乐园更为荒诞的、布满“马赛克”的国度里,荒木经惟时刻扮演着“马赛克清洁工”的角色,以其独特的方式试图拨云见日。他还原身体器官的手法尽管常令人难以理解,但其冲击体制的持久耐力却如流水般绵长不息。 然而,正是这样一个创作领域充满争议的艺术家,其个人世界却偏偏诞生了一段令人神伤且婉约动人的爱情。这位在作品中看似荒淫无度的“国王”,同时亦是圣洁的“天使”,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相互映照,使得他的生命故事显得既诡异又迷离。不过,《东京日和》所叙述的故事以及《迷色》中对妻子回忆的场景,又会让人将这两个看似分裂的形象重新统一起来。但人们不禁要问:夕阳下那般理所当然的深情爱恋,为何会转而化为闪光灯下直白坦露的性?或许,在观看《迷色》之后,有人会觉得《东京日和》是对荒木经惟的过度美化,甚至近乎一种欺骗,但这实际上可能源于对局部特写的放大而产生的误解。《东京日和》所记录的情感确是真实而炽烈的绽放,但它不应成为解读荒木经惟其人与其艺术的唯一途径——尽管爱本身是独一无二的。 荒木经惟为妻子拍摄的照片集《迷色》问世得不算太晚,时机可谓恰当,它让我们得以通过影像更深入地了解这位复杂的艺术家。无论是对爱情的忠贞坚守,还是对性的放肆表达,荒木在艺术上的敏锐感知力始终令人叹服。例如,他为音乐人比约克拍摄的一组肖像,不仅捕捉了比约克本人的神韵,甚至将其音乐气质也演绎得惟妙惟肖。荒木经惟极其擅长让女性的身体“说话”,尽管他的大量作品常常遭到女权主义者的批判与不容。《迷色》这部影片或许并非纪录片领域的上乘之作,但其直接的拍摄手法以及被摄者本人(荒木经惟)的坦然态度,无疑为纪录片的真实性与可信度提供了坚实的保障。

评论

时至今日,他依然是一位充满争议性的人物。这种争议不仅源于他时常选择的女性拍摄对象以及那些被指为猥亵色情的拍摄手法,也同样根植于其独特的摄影理念。倘若我们更深入地了解荒木经惟摄影的全貌,便会逐渐察觉,在那些充斥视觉感官的泛“性”影像背后,实则隐藏着更为深远的精神图景。为何如此荒诞不羁的作品,出现在一位日本摄影师身上却显得顺理成章,进而赢得国际声誉?或许我们应当认识到,日本文化中对性的崇拜态度是相当坦率直白的。在他们看来,炽热的爱情及其性的表达,并不完全受制于道德观念的约束,而更多是源于对美本身的纯粹追求。因为激情与香艳往往如流星般转瞬即逝,而那长长拖曳于后的,不过是无尽的忧伤与人生慨叹。事实上,荒木经惟那部著名的影像集《阳子》,便凄婉地记录了他与逝去妻子之间的情感写真,这恰恰印证了:情欲是一种挣扎,而生命本身则是一场即逝的旅程。透过感伤的表象,人们或许会发现荒木经惟本质上是一位泛爱之人。即便已声名显赫,他也丝毫没有那种刻板的绅士派头,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没个正经”。荒木出生于东京一个工商业者聚居区的木履制作家庭,当他自费出版了以新婚旅行为题材的处女摄影集后,便在次年毅然辞去了日本最大广告公司“电通”的工作,自此开始了放浪不羁的人生。《感伤的旅行》这本写真集中所倡导的“私写真”理念,成为了他摄影生涯的重要宣言。荒木在如同给读者写信般的自序中写道:“《感伤的旅行》是我的爱,也是我作为摄影师的决心。我拍摄自己的新婚旅行,所以这是真实的摄影。”随后,他邀请读者一页一页地翻阅,在这本被他称为自叙体小说的成功摄影集末尾,一句话似乎揭示了他摄影的原始动机:“我在日常的、淡淡流逝的顺序中感觉到了什么。”正是从这本在当时无人注意的自叙体摄影集开始,他踏上了自己的艺术旅途。可以说,荒木之后的所有创作都是从这个原点延伸开来的。他的镜头除了捕捉爱妻阳子的身影之外,也对准了那些常被忽略的角落,那些生活中稀疏平常的琐碎场景。与其将他简单视为一个“躲在镜头后的淫秽摄影者”,不如像电影《东京日和》中所描绘的那样,将他看作一个普通的日本市民。他与妻子阳子之间的感情,如同世间任何一对相爱夫妻一样,是在生活琐碎的矛盾与无数次误会拌嘴中慢慢积淀而成的。这种感情或许表面已归于平淡,但每一次静默的晚餐、每一回无声的并肩散步,其中都蕴含着无尽的爱意。荒木选择用相机来记录这份感情,直到阳子生命的最后一刻——相纸上留下的,是两只紧紧相握的手,是即将永别的爱人的手;镜头所凝固的,是马上要分隔两个世界之人之间的最后道别。每每翻阅荒木为阳子拍摄的生活写真,总会在体会他对妻子深沉爱意之后,涌起一层淡淡的忧伤。这忧伤不显哀戚,亦无怨怼,不过是对终究归于虚空之宿命的一声轻叹,是再典型不过的日式情感表达。荒木经惟是一位出版了大量摄影集的摄影师,也是日本著名的摄影家,同时更是一位始终备受争议的创作者。他作品中的裸体、生殖器、施虐与受虐的躯体、年轻少女的裸像……这些元素为他招致了许多麻烦。他甚至拥有一批被称为“荒木经惟部落”的摄影师追随者。人们对他的态度充满矛盾,既爱又恨,这包括对他本人的观感,也包括对其作品的评价。他天资聪颖,是一个快活而有趣的摄影家。他那“疯狂教授”般的发型,更为他增添了一道非凡的个性色彩。大多数时候,荒木经惟总是一副不拘小节的模样:穿着图案花哨、甚至会闪光的无袖背心,戴着一副颇似麻将牌中“二饼”形状的墨镜,发际线很高,头发则理成两边各一小撮的“猫耳”造型。这样一个人背着各式相机招摇过市,本身已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如此天才般的造型加上真正如雷贯耳的名声,相机闪动之处,偶有年轻女性为之倾倒也不足为奇。他的女模特中不乏美貌者,但最终被定格的形象却并非总是美好的,而她们谈及荒木时,却常用“温存”、“羞涩”这样的词汇。或许是为了反驳“人体摄影师难免与模特有染”的成见,曾有女模特站出来,以荒木经惟与亡妻的经典爱情故事为例,说明荒木最爱的女人早已带走了他追寻美色的心。就连音乐人比约克也曾表达对荒木经惟永恒不移之感情的敬仰。比约克深情地断言,荒木永远爱着逝去的妻子阳子,即使他沉默不语,每个人也能感受到那份爱的巨大力量……这个故事,正是令荒木成为爱情传奇的《东京日和》。而这一切始于1972年,当他辞去“电通”的工作时,带走了公司上下公认最美的阳子。荒木在无数场合说过,他的摄影生涯始于与阳子相伴的日子。当被问及最欣赏的人体作品是哪一幅时,他的回答是“阳子被记录下的一切”。这便是荒木经惟的“迷色”——在阳子之外,再无任何女人能令他如此倾心投入。

获奖

作为日本摄影界极具影响力的人物,荒木经惟的艺术生涯中举办了数量极为庞大的摄影展览,其众多作品不仅在日本国内受到广泛关注,更被全球多个国家和地区的重要美术馆及博物馆纳入永久收藏,成为国际艺术收藏体系中的一部分。他在专业领域屡获殊荣:1990年,他凭借其独特的摄影视角与创作成就,荣获了日本摄影学会颁发的Shashin-no-kai奖;紧接着在1991年,他又获得了第7届东川町奖的肯定。1994年对荒木经惟而言是收获颇丰的一年,他不仅因其在视觉艺术方面的贡献获得了日本室内设计论坛大奖,更因其出版的摄影集《山池》所展现出的杰出艺术价值,荣获了备受瞩目的首届太阳奖,这些奖项共同印证了他在摄影艺术上的深厚造诣与持续影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