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怡青华怡青

华怡青的原籍虽是浙江绍兴，却并非自幼便钟情于越剧。她天生拥有一副清脆悦耳的嗓音，自童年起便酷爱歌唱，时常在家中乃至户外欣然放歌，随性起舞。她的母亲敏锐地察觉到女儿在这方面的天赋与热情，特意为她聘请了一位声乐老师进行专业辅导。早在小学三年级时，华怡青便凭借出色的歌喉考入上海人民广播电台少年业余合唱团，并担任独唱小歌手。在那悠扬的旋律中，她孕育出美好的憧憬，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步入歌坛，成为一名专业的歌唱演员。“物换星移几度秋”，歌声陪伴她度过了整个少年时光，然而这个心愿却一直未能实现。直至1980年3月，已是一名高中生的华怡青在报纸上偶然看到上海越剧院的招生广告，在母亲的支持下，她决定前去尝试，尽管当时她连一句完整的越剧唱段都无法演唱。事实上，她对越剧的初步认知，是在文革结束后通过观看电影《红楼梦》才获得的。于是，她急忙赶到书店购买了一套《红楼梦》的唱片，临时学习了其中“哭灵”一折的“问紫娟”选段，尚未完全熟练便奔赴考场。考场之外人头攒动，喧闹非凡，应考者多达五千余人，而录取名额仅有三名，其竞争之激烈与淘汰率之高可想而知。对此，华怡青并未过于焦虑。得益于少年合唱团数年来的舞台锻炼，她面对考场面不改色，在一众陌生目光的注视下，坦然掏出一张写有八句唱词的纸条，毫无拘束地放声演唱。经过三轮严格的考试，她那洪亮圆润的嗓音、清秀端庄的容貌以及匀称大方的体态，赢得了在场众多评审老师的认可与好评。同年十一月，华怡青被正式录取，迈入了上海越剧院的大门。报到当日，袁雪芬老师语重心长地对三位新学员说道：“我希望你们成为艺术上有方向、有进取心的新人。”华怡青一丝不苟地将老院长的教诲记录在笔记本上，并立志要身体力行。一年多以后，一部在越剧舞台上沉寂近二十年的经典剧目《红楼梦》，由越剧院的新生代演员重新搬上舞台，华怡青在剧中饰演了薛宝钗的贴身婢女莺儿。这是一个仅有一句台词、看似微不足道的小角色，但她却演绎得极其认真，情感连贯细腻，自始至终沉浸于角色之中，由此引起了在台下观演的袁雪芬院长和总导演吴琛的密切关注。又过了一年多，剧院应日中文化交流协会的邀请，将首次东渡日本演出《红楼梦》。为了遴选扮演林黛玉的演员，剧院领导决定让华怡青与另外几位演员同时试排“葬花”与“焚稿”两折重头戏。这对华怡青而言无疑又是一次严峻考验。此番她内心却有些胆怯了，面对台下众多熟悉的师长与同学，她不由自主地手足微颤，表演显得拘谨生涩，尤其在演唱方面问题更为突出，存在气息浮躁、吐字不清、韵味不足等缺陷。这不禁让一些人感到失望，看来她获得林黛玉一角的希望已十分渺茫。然而华怡青受挫后并未怨天尤人，亦未自暴自弃，而是决心弥补自身基本功的不足，奋力迎头赶上。她主动寻访琴师要求练唱，见到琴师身旁已有不少演员在练习，便先在一旁随着录音，对着镜子一招一式地仔细打磨身段动作。琴师被她勤奋好学的精神所打动，常常牺牲休息时间为她操琴伴奏。针对她的薄弱环节，琴师不仅指导她练习《红楼梦》这一出戏，还特意选取了《情探.引路》、《穆桂英挂帅》等剧中难度极高的大段唱腔让她反复锤炼。每次练唱都要持续一两个小时。琴师的要求极为严格，练唱过程中一旦发现问题便立即指出；倘若演员未能用心改正，甚至会遭到他严厉的批评，以致有些学员望而生畏，敬而远之。华怡青却觉得琴师的话语虽直率刺耳，对自己却大有裨益，因此始终坚持找他练唱，从未间断，内心对这位难得的严师充满感激。每日练唱之余，她也心无旁骛，在家中与录音机为伴，对前辈艺术家的经典唱腔，逐曲逐腔、逐字逐声地反复吟咏品味，潜心揣摩，力求在艺术上能有所精进。华怡青的刻苦努力与老师们倾注的心血终究没有白费。《红楼梦》正式投入排练，她与青年演员李萍两人共同承担林黛玉一角，分前后半场分别饰演。一个“林中嫩鸟才学唱”的年轻学员担当如此重要的角色，难免引来一些人的不服与质疑。她真的能胜任吗？彩排当日，当一顶载着黛玉的小轿出现在花道上时，端坐轿中的华怡青心跳剧烈。她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争气，绝不能辜负老一辈艺术家对自己的殷切期望。”她在台上从容“亮相”，尽管表演尚显稚嫩，但那流转的眼波、独特的音调以及轻颦浅笑间所流露出的少女那份纯真无邪、纤细羸弱、楚楚动人的气韵，却颇为传神。这是华怡青首次担任主角，观众反馈认为这位陌生的新人是一块值得雕琢的璞玉。华怡青无疑是幸运的，这位舞台上的林黛玉扮演者，紧接着又获得了在荧屏上诠释林黛玉的机会。电视连续剧《红楼梦》正在物色林黛玉的扮演者。短时间内，被推荐的演员接踵而至。经过层层筛选，进入试镜阶段的候选人仍有七名之多，最终华怡青凭借其出众的扮相与贴合角色的气质脱颖而出，一举夺魁。然而，扮演荧屏上的林黛玉，对华怡青而言挑战更为巨大。在试拍的第一集《通灵宝玉》中，许多情节和场面都是舞台版本所没有的，例如林黛玉在贾雨村护送下从扬州乘船投奔贾府、到宁国府分别拜见邢夫人与王夫人、黛玉临窗夜叹等场景。过去在舞台上演绎林黛玉尚有成例可循，拍摄电视剧则需在剧本基础上进行独立的二度创作。她深感自己舞台实践经验尚浅，理解力与创造力均有欠缺，这“逼迫”她必须付出加倍的努力刻苦学习。她捧读曹雪芹的原著小说，对涉及林黛玉的章节反复琢磨、用心领会，甚至费力研读起红学家们撰写的部分评论文章。她还请母亲帮忙留意报纸上的广告，只要看到何处放映《红楼梦》电影，无论路途远近都要赶去观摩学习……由于华怡青肯于钻研、勤奋好学，她在排练过程中取得了明显的进步。以“夜叹”那场戏为例，贾宝玉当众摔玉之事，勾起了黛玉心中绵绵不绝的愁绪，她为自己初来乍到便惹出是非而自怨自艾，对未来的生活不免忧心忡忡。华怡青将人物内心的伤感之情与幽怨之意表现得层次分明，观之令人觉得其颇有几分顾影自怜、多愁善感的神韵。短短数年之间，华怡青先后走上了戏剧舞台、电影银幕（在《飞来的女婿》中饰演业余宣传队演员小李子）以及电视荧屏，更于去年十一月赴日本演出，掌声与赞誉对于一位在艺术道路上仍属学生的她而言，似乎来得有些早了。倘若缺乏清醒的认识，或许会在未臻成熟之时便迷失方向。值得庆幸的是，她至今仍像过去那样孜孜不倦地学习与汲取养分。她没有自满，也不应当自满。“不满足是向上的车轮”。愿华怡青能谨记鲁迅先生的这句名言，在日后漫长而艰辛的艺术求索道路上，始终保持锲而不舍的精神，永无止境地追求更高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