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茨·约瑟夫·海顿

早期生活

一七三二年三月三十一日,约瑟夫·海顿出生于奥地利南部一个名为罗劳的村庄,他在家中十二个孩子里排行第二。父亲马提亚斯·海顿以制造车轮为业,是一位手艺娴熟的制轮匠人;母亲安妮·玛丽则曾担任厨娘,操持着家庭的日常起居。一七三七年,尚未年满六岁的海顿便离开了父母,随同叔父弗兰克前往海茵堡生活。在接下来长达三年的寄居时光里,他系统地学习了歌唱技巧与多种管弦乐器的演奏方法,这段早年经历为其日后的音乐生涯奠定了重要基础。关于海顿的出生地###BOOKTITLE_1###中曾有详细记载。一七四零年,年仅八岁的海顿首次来到奥地利首都维也纳,并凭借出色的嗓音入选圣斯蒂芬大教堂唱诗班的童声合唱团,成为一名备受瞩目的合唱团员。然而,至一七四九年,由于进入变声期导致嗓音条件发生变化,海顿不得不离开童声合唱团,结束了在唱诗班的童年时光。

维也纳青年时期

大约在1750年,他暂时借住在米歇尔教堂合唱团成员施庞格勒提供的一间顶层陋室中,并由此开始逐步扩大自己的社交圈,结识了包括宫廷诗人皮特罗·梅塔斯塔希奥在内的多位重要人物。1751年至1753年间,他完成了个人第一部歌剧《狡猾的魔鬼》的创作,这标志着其音乐生涯的一个重要起点。到了1755年,他应约瑟夫·冯·费恩贝格男爵之邀,创作了第一批弦乐四重奏作品;这些作品在音乐史上被视为弦乐四重奏体裁的早期奠基之作,其结构呈现出从巴洛克向古典时期过渡的鲜明混成特征。1759年,他获得了职业生涯中的首个正式任命,成为费迪南·莫尔金伯爵的音乐主管。在此期间,他为伯爵所属的小型管弦乐队谱写了共计15首交响曲,其中便包含了他那部颇具代表性的《第一交响曲》。

艾斯特哈奇宫廷时期

一七六一年五月一日,弗朗茨·约瑟夫·海顿正式签署合同,成为艾斯特哈奇亲王宫廷乐队的第二指挥。次年,五十二岁的保罗·安东亲王逝世,其弟尼古拉斯亲王继承爵位,海顿自此开始为这位新亲王服务,这段主从关系持续了长达二十八年之久。一七六五年,海顿着手系统性地整理自己的作品,开始编撰一份详尽的个人作品目录,即后来记录至一七八零年为止的《手稿目录》;同年,他所创作的《上低音维奥尔琴三重奏》以及早期的一些《弦乐四重奏-嬉游曲》在阿姆斯特丹与伦敦两地出版,这些作品的流传为他初步奠定了国际性的声誉。一七六六年三月三日,随着宫廷老乐长维尔纳的离世,海顿顺理成章地晋升为宫廷首席乐队指挥,全面负责乐队的音乐事务;也在同一年,他的创作视野进一步拓宽,开始涉足包括宗教与世俗题材在内的大型声乐作品创作。一七六八年,为庆祝艾斯特哈奇歌剧院落成开幕,海顿专门创作了歌剧《药剂师》。翌年,他完成了歌剧《渔女》,这部作品成为他在十八世纪六十年代所创作的最后一部歌剧。一七七二年,深受当时“狂飙突进”文艺思潮影响,海顿创作了《升f小调第45号交响曲》,这部作品亦常被后人称为《“告别”交响曲》。一七七三年,在玛利亚·特雷西娅女王访问艾斯特哈奇宫廷期间,演出了由海顿创作的歌剧《不贞受骗》以及一部属于歌唱剧类型的木偶剧《菲利蒙和鲍西斯》。从一七七五年到一七七七年间,海顿陆续创作了谐歌剧《不期而遇》与《月亮世界》。一七七九年,他根据梅塔斯塔西奥所撰脚本,完成了一部短歌剧《荒岛》的创作。一七八零年,海顿获选成为意大利莫纳德爱乐协会的会员,标志着其影响力已超越国界。一七八一年,在中断弦乐四重奏创作近十年之后,海顿重新回归这一体裁,创作了作品三十三号的六首弦乐四重奏;同年,他与英国著名的出版商兼乐器制造商威廉·福斯特建立了商业联系,开始向其出售自己的《降E大调第74号交响曲》。一七八四年,海顿在音乐之都维也纳结识了年轻的沃尔夫冈·阿马德乌斯·莫扎特,两人建立起深厚的友谊;同年,他接受了与共济会关联密切的奥林匹克分会音乐会的委约,创作了第八十二至八十七号交响曲,这六部作品因其创作背景而被合称为“巴黎交响曲”。一七八五年一月,海顿专程前往维也纳,出席了莫扎特题献给他的弦乐四重奏作品专场演出;同年二月,他被正式吸收为维也纳共济会分会的会员;到了十月,知名刊物《欧洲人杂志》刊载了一篇题为“约瑟夫·海顿”的专题评论文章,进一步提升了其公众形象。一七八六年,海顿为小提琴家约翰·托斯特创作了第八十八与第八十九号交响曲,其中《G大调第88号交响曲》以其精湛的技艺和深刻的艺术性,被后世公认为他最杰出的交响曲作品之一。一七八八年,应奥尼伯爵的委约,海顿创作了第九十号至第九十二号交响曲,其中的《G大调第92号交响曲》又拥有一个别称,即《“牛津”交响曲》,这三部交响曲充分展现了海顿高超的配器才能,尤其是他对木管乐器声部独具匠心的运用。一七九零年九月二十八日,尼古拉斯亲王逝世,继承家业的保罗·安东亲王对音乐缺乏兴趣,随即解散了宫廷乐队,海顿因此被免去了原有的职务,从而结束了他长达三十年之久的、稳定而富有成果的宫廷音乐家生涯。

远赴伦敦时期

一七九零年十二月,在受到萨洛蒙的邀请即将启程前往伦敦之前,海顿与莫扎特进行了两人之间的最后一次会面。在一七九一年至一七九二年期间,海顿潜心创作了编号为第九十三至第九十八的六部交响曲,这些作品后来被统称为“伦敦交响曲”。在这一系列杰作中,《G大调第94号交响曲》又常被称作《惊愕交响曲》,它以其动人的旋律和精巧的结构,成为了海顿所有交响曲中最受听众喜爱与欢迎的作品之一。海顿渡海赴英后,于一七九三年,年轻的贝多芬开始跟随他学习作曲技法;也在同一年,海顿创作完成了《降E大调第99号交响曲》。次年,即一七九四年,海顿第二次动身前往英国,并在那里完成了编号第一百至第一百零四的最后五部伦敦交响曲。最终,海顿于一七九五年八月返回维也纳,结束了这段成果丰硕的旅英时期。

维也纳晚年时期

一七九六年二月,海顿所创作的清唱剧《救世主七言》于黑山宫隆重上演。次年,即一七九七年二月十二日,为纪念约瑟夫二世,在皇家话剧院专门演出了由海顿谱写的作品《上帝保佑弗朗茨陛下》。一七九八年三月,海顿的另一部清唱剧巨作《创世纪》在维也纳皇家话剧院完成了规模盛大的首次公演,当时参与演出的各类人员总计多达四百人,场面极为壮观。一八〇一年四月,清唱剧《四季》在黑山宫举行了首演;就在同一年五月,海顿正式立下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份遗嘱。进入一八〇三年后,海顿创作了其最后一部弦乐四重奏,也就是作品第三十三号的《D大调第68号弦乐四重奏》,可惜这部作品最终未能全部完成;同年四月,维也纳市授予他荣誉市民的崇高奖项;到了十二月二十六日,海顿在皇宫方形大厅亲自指挥了清唱剧《救世主七言》的演出,这也成为他艺术生涯中最后一次公开登台指挥。一八〇八年三月二十七日,为庆祝海顿七十六岁寿辰,其作品《创世纪》在维也纳大学礼堂盛大上演,艾斯特哈奇亲王特意派遣自己的马车接送海顿前往现场,出席的众多嘉宾中包括了当时三十八岁的贝多芬,而此次公开露面也成为海顿生前最后一次在公众场合出现。一八〇九年二月七日,海顿对其遗嘱进行了最后一次修改;同年五月三十一日凌晨,这位伟大的作曲家在维也纳与世长辞,享年七十七岁。

个人生活

一七六零年十一月二十六日,约瑟夫·海顿与身为假发匠之女的玛丽亚·安娜正式结为夫妇。然而,在两人长达近四十年的婚姻生活里,他们始终未能生育任何子女。玛丽亚·安娜的性格颇为强势专断,甚至有些凶悍蛮横,在开销方面也一贯挥霍无度,这使得海顿不得不时常将自己的部分收入隐藏起来,以避免被妻子随意支配。与此同时,玛丽亚·安娜对丈夫所从事的音乐事业始终缺乏基本的理解与尊重,无法真正认同海顿的艺术追求与职业价值,这种精神层面的隔阂导致夫妻关系长期处于紧张与不睦的状态。正因婚姻中充满压抑与矛盾,海顿在多年间曾数次发生出轨行为,进一步加剧了这段关系的裂痕。

总体特征

海顿的音乐创作生涯极为丰硕,其作品几乎涵盖了当时所有的音乐体裁与形式。他一生创作了超过一百部交响曲,为各类乐器谱写了丰富的协奏曲,其中包括八十余首结构精巧的弦乐四重奏和五十多首钢琴奏鸣曲。在歌剧领域,海顿也贡献了约三十部作品,同时还留下了数量庞大的弥撒曲、宗教礼仪曲、康塔塔、清唱剧以及供独唱使用的声乐作品。此外,他还创作了许多小型器乐曲,例如轻松活泼的嘻游曲、优雅抒情的小夜曲、典雅端庄的小步舞曲等,并对大量民间歌谣进行了艺术性的改编与整理。海顿的音乐整体洋溢着健康、明朗、幽默而轻松的气质,这种气质深深植根于民间音乐的传统之中;他巧妙地将质朴粗犷的民间舞曲元素融入交响乐的严谨形式内,使其作品既生动又富有生命力。在音乐语言上,海顿的旋律线条清新而流畅,和声运用简洁清晰,曲式结构均衡合理,对细节的处理尤为精到,并在力度变化上常常营造出鲜明而富有戏剧性的对比。受到启蒙时代思想的深刻影响,海顿的音乐始终透露出对人生、世界与自然的真挚热爱,也反映了他本人乐观坦荡的性情与豁达开朗的人生态度。从整体来看,海顿的音乐创作既不同于他之前或同时代的其他作曲家,也与后来莫扎特或贝多芬的音乐风格有所区别;他通过毕生的实践,不断完善并确立了古典主义的音乐风格与范式,从而为维也纳古典乐派的形成与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石,成为该流派当之无愧的奠基人。

各体裁特征

在海顿所创作的一百余首交响曲中,涌现出不少广为人知的杰出作品,例如《第31号交响曲(号角)》、《第45号交响曲(告别)》、六首《巴黎交响曲》以及十二首《伦敦交响曲》等。纵观其不同创作阶段的交响曲,乐章的数目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呈现出灵活多样的面貌。其中既有采用经典四乐章结构的作品,如《第22号交响曲(哲学家)》;也有采用三乐章形式的,例如《第44号交响曲(悼念)》;甚至还有五个乐章的作品,其结构更接近于古组曲或帕蒂塔的样式。在他尤为重要的十二首《伦敦交响曲》中,海顿不仅将交响曲的基本框架稳固为四个乐章,而且为各乐章确立了典型的音乐性格与惯用的曲式结构:第一乐章通常采用快板速度的奏鸣曲式;第二乐章多为抒情且富于歌唱性的三部曲式或变奏曲式;第三乐章常为具有小步舞曲风格的三部曲式;第四乐章则多为舞曲性质的回旋曲式、奏鸣曲式或奏鸣回旋曲式。从曲式结构的细节来看,海顿奏鸣曲式中两个主题的对比性虽尚未达到极其强烈的程度,但他常在第一乐章前加入一段具有对比形象的引子作为补充,并且其连接部与展开部的规模相较于曼海姆乐派而言更为宏大。在首尾乐章中,他已经频繁运用展开短小主题动机的发展手法。此外,以弦乐四声部为基础、配备双管编制的现代管弦乐队体制,也在海顿的创作实践中逐渐趋于定型。 除了在交响曲领域的卓越成就,海顿对弦乐四重奏这一体裁同样做出了突出贡献。在他中晚期创作的四重奏作品中,其形式结构与创作技巧已臻于成熟:他确立了与交响乐相同的四乐章结构,废除了数字低音的旧有写法,明确了弦乐四个声部的独立性与清晰分工,使各声部之间更加协调、均衡,从而改变了过去过度强调第一小提琴声部的倾向。他较为重要且具有代表性的弦乐四重奏作品包括《云雀四重奏》和《皇帝四重奏》等。在这些成熟期的四重奏中,主要主题的地位显得尤为关键,它往往会在乐章中反复出现,或者以动机化的形式灵活地穿插于音乐的发展之中。 在声乐创作方面,海顿所写的弥撒曲、康塔塔和清唱剧往往洋溢着生动的生活情趣,其音乐风格与创作技法同他的歌剧作品有许多相通之处,堪称古典主义时期宗教音乐的重要典范。他晚年创作的两部清唱剧——《创世纪》与《四季》,便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其中,《创世纪》的创作灵感来源于诗人弥尔顿的长诗,其音乐语调充满了世俗的活力与生气,充分体现了海顿能够以真挚而诚恳的口吻来表达其深刻的宗教情感。此外,海顿天性中沉静善思的特质以及他喜好朗诵的习惯,也在清唱剧《四季》宏大的场景结构与戏剧性布局中找到了绝佳的施展空间。总体而言,海顿的《创世纪》与《四季》这两部清唱剧巨作,无论在艺术高度还是历史影响力上,都足以与巴洛克时期作曲家乔治·弗里德里希·亨德尔的经典清唱剧作品相提并论。

人物评价

海顿最为卓越的贡献,在于他将丰富的音乐元素与创作理念综合起来,凝聚成一种既具备严密可信的内在逻辑、又拥有永恒艺术生命力的独特风格。这一非凡成就使得海顿在思想文化史上的地位,足以与哲学家康德比肩,两人堪称同一时代中并肩探索人类精神领域的战友与同路人。正如音乐学家克雷奇马尔所评价的那样,海顿所确立的风格堪称“整个艺术史中最伟大的成就之一”,这一论断无疑是千真万确、毫不夸张的。作于1791年的海顿肖像画,似乎也捕捉到了他性格中的光辉:倘若非凡的天赋能够与一个真正善良美好的灵魂完美融合,那么海顿正是这样一个典范。在艺术与道德的边界上,他恰恰走到了那个微妙的极限——这个极限将道德的温暖与深度赋予了纯粹的知识与技艺。他创作了大量音乐作品,其中许多都堪称前所未有,在当时缺乏直接的“先例”。聆听海顿的交响曲,人们总能感受到其中闪动着充满青春朝气与生命活力的节奏性舞蹈旋律。这些旋律线条彼此交错、分散,随后又以精巧的方式重新组合,而所有这一切复杂操作都是通过他高超而精湛的对位技巧来实现的。这样一个音乐展开的过程,到最后几乎不再仅仅是某种灵巧作曲手段的产物,它升华成为依照音乐幻想的内在法则而展开的一种诗性舞蹈,这种诗性深深渗透到真正乐观人生的肌理与血脉之中。此外,海顿也是一位伟大的乐队配器大师,他在乐器色彩与音响结构的探索上贡献卓著,被后世公认为现代乐队配器艺术的重要奠基人与先驱。

后世纪念

海顿的遗体如今安葬于埃森斯塔特公爵家族的专属墓地之中。这座墓园于1932年经过全面修缮与扩建,成为一座规模更为宏伟的纪念陵园,其建筑特色包括优雅的拱形圆顶与透亮的天窗,营造出庄重而明亮的内部空间。陵园四周的墙壁上精心铭刻着海顿一生中创作的多部重要音乐作品的标题,这些标题宛如一部无声的编年史,静静诉说着大师的艺术生涯。前来瞻仰的游客常常肃立于陵墓之前,目光缓缓掠过那些镌刻的作品名称,仿佛能透过这些文字感受到旋律的流动,从而深切追忆与缅怀这位影响深远的古典音乐巨匠。这座位于埃森斯塔特的陵园,不仅是海顿的长眠之所,也已成为承载其音乐精神与历史记忆的重要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