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城的中学生涯尚未完结,文化大革命的浪潮便已席卷而来。刚升入高中一年级,他的正规学业便被迫中断。1968年,他响应号召,前往山西农村插队落户,并在艰苦的劳动之余,开始了绘画的学习。为了能够深入草原进行实地写生,他后来又辗转至内蒙古地区继续插队生活,最终在云南的建设兵团农场安顿下来。直到1979年,阿城才得以返回北京。回京之后,他协助父亲钟惦棐进行《电影美学》一书的撰写工作。在此期间,他与父亲进行了大量深入的思想交流与学术研讨,内容广泛涉及马克思的《资本论》、黑格尔的《美学》、康德的《判断力批判》,以及中国传统的儒学思想、道家哲学和禅宗智慧等多个领域。文化大革命正式结束后,经由著名画家范曾的举荐,享有盛誉的《世界图书》编辑部打破常规,将阿城录用为编辑。
一九八四年,作家阿城出版了他的首部短篇小说集《棋王》,这部作品一经面世便获得了文学界的关注,不仅荣获福建省《中篇小说选刊》优秀作品奖,更斩获了第三届中国优秀中篇小说奖的荣誉。次年,即一九八五年,他发表了文章《文化制约着人类》,进一步展现了其文字才华;也在同一年,他涉足影视领域,担任了剧情电影《大明星》的编剧工作,由此正式开启了他兼具作家与编剧身份的艺术生涯。进入一九八六年,他的编剧工作更为活跃,先后担任了多部影片的编剧:其中,剧情电影《芙蓉镇》改编自古华所著的同名小说,阿城凭借在此片中的出色编剧工作,成功入围了第七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编剧奖的角逐;同年,他还担任了剧情电影《飓风行动》的编剧;此外,他也参与了由琪琴高娃执导的剧情电影《月月》的编剧工作。同样是在一九八六年,他的小说作品《棋王、树王、孩子王》也正式出版面世。一九八七年,他再次将自己的文学作品搬上银幕,担任了剧情电影《孩子王》的编剧,该片正是改编自他的同名小说。一九八九年,由关锦鹏执导、阿城担任编剧的剧情电影《三个女人的故事》上映。一九九一年,他担任编剧的剧情电影《棋王》与观众见面,影片生动讲述了一代棋王的传奇人生故事。一九九三年,他与著名导演胡金铨合作,共同担任了神话恐怖电影《画皮之阴阳法王》的编剧工作。时间来到一九九七年,阿城出版了杂谈集《闲话闲说》,展现了其思想随笔的侧面;同年,他的散文作品《威尼斯日记》也得以出版,该书主要以日记的形式,细腻记录了作者旅居意大利威尼斯期间的种种见闻与随感。一九九八年,他出版了具有散文化倾向的系列短篇作品集《遍地风流》;也在同一年,他的另一部散文著作《闲话闲说:中国世俗与中国小说》与读者见面。
在一九九九年,这位作者不仅推出了自己的作品集《阿城小说选》,还于同年发表了一部散文集《常识与通识》;此外,他还与李爽合作,共同创作并出版了小说《爽》。进入二零零一年,他又有一部散文作品《回忆的季节》问世。到了二零零二年,由他亲自担任编剧的剧情电影《小城之春》正式公映,这部影片由著名导演田壮壮执导;同年,他还出版了一部小说《小城之春》。二零零三年,他的散文集《世纪光影》与读者见面。二零零五年,他受邀担任第六十二届威尼斯电影节的评委,参与了国际影坛的重要活动。二零零六年,他再次与导演田壮壮合作,为人物传记电影《吴清源》撰写剧本,该片由演员张震领衔主演;同年十二月,由他编剧的古装剧《贞观之治》开始播出,这部剧集由马跃、金士杰、马少骅等实力派演员共同主演;此外,他还担任了纪录片《盛世里的工匠技艺》的编剧工作;同年,他的另一部作品集《阿城精选集》也得以出版。二零一零年,他推出了散文集《好说歹说》。二零一四年,他的作品集《洛书河图:文明的造型探源》出版发行。二零一五年,他担任编剧的古装动作电影《刺客聂隐娘》上映,该片凭借出色的剧本改编成功入围第五十二届金马奖最佳改编剧本奖。二零一六年,他的又一部作品集《阿城文集》与广大读者见面。
阿城的文章在文笔上极为洗练,蕴藏着一种悠远的古意,从而自成一种高雅的艺术格调。他偶尔运用的白描笔法,往往生动至极,给人以浑然天成之感,表面看来或许略显粗粝,内里却实则精致到了极点。在小说创作方面,阿城的作品独具一格,它们通常篇幅短小精悍,但丝毫没有削弱思想表达的深度,其语句简洁明快,短句刚健有力,善于运用多个经过精心剪辑的小镜头来层层叠染,最终建构起小说深厚而富有意境的背景图画。由于大量融入了文言书面语的元素与单音节词汇,他的语言呈现出一种富有跌宕起伏的韵律和节奏感,正是在这种文白相杂的独特审美实践中,小说语言焕发出一种原始而直接的艺术感染力。具体到作品的句式特点,他巧妙地将整句与散句结合,让文言句式与口语句式相互交融,从而形成了一种既雅俗共赏,又在表达上收放自如的鲜明风格。纵观阿城笔下的人物,他们往往共享着某些核心特质,即外在的恬淡、超脱与内在的沉迷、执着相互结合。这种恬淡超脱通常对应着人物表层的性格表现,而那种深藏不露的沉迷与执着,才真正构成了人物内心世界的核心性格,这种内在的张力也恰恰折射出阿城本人对于传统道学精神那种深刻而持久的沉迷与执着。